她點點頭:“嗯,宮裡的花,像是被框起來的畫,這裡的,才是活生生的。”
蘇汐月跑在前頭,一會兒鑽進油菜花田,金黃的花粉沾了滿頭滿臉也不在意。
一會兒又去摘路邊的野花,編了個歪歪扭扭的花環戴在自己頭上,回頭衝蘇沐風喊:“哥,你看我好看不?”
蘇沐風無奈地笑:“好看好看,小心別摔著。”
顧老太太被孫氏和汪氏一左一右攙著,走得慢,卻興致很高,指著遠處的花木跟兒媳們說著話。
她的多截身子入土,歷來進山下地都是幹力氣活的,哪有過像現在這般輕鬆寫意過?
孫子如今有大出息,家中喜事頻頻,她感覺自己像是年輕了十歲,話自然便多了些。
劉氏和顧招娣一邊應和,一邊照看著幾個興奮過頭、差點跑丟的孩子。
顧得地和洛清蓮走在稍後些。
洛清蓮今日也來了,穿著素淨的衣裙,安安靜靜的,偶爾和顧得地說兩句話,臉上帶著柔和的淺笑。
顧得地依舊是那副憨厚樣子,只是眉宇間舒展了許多,不時提醒蹦跳的西蛋看路。
到了預先看好的那塊平整草地,熊二他們己經鋪好了油布,擺上了馬紮。
眾人紛紛坐下,孩子們早就按捺不住,得了顧招娣“只能在這附近玩”的准許,歡呼著又跑開了,在花樹下捉迷藏、撲蝴蝶。
吃食一一擺開,滷肉、燒餅、各色糕點果子琳琅滿目。
顧老太太被讓到中間,劉氏給每人分奶茶。
“都別拘著,自己動手,想吃啥拿啥。”顧洲遠招呼著,先給顧老太太夾了塊軟爛的滷肉,又給趙雲瀾拿了塊她愛吃的雞蛋糕。
趙雲瀾接過,低聲道了謝,小口吃著。
奶茶溫潤香醇,糕點鬆軟香甜,就著眼前無邊春色和融融笑語,只覺得身心都舒展熨帖。
“雲瀾姐姐,嚐嚐這個肉丸子,嬸子炸的,可香了!”蘇汐月湊過來,夾了個丸子放到趙雲瀾碗裡,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汐月。”趙雲瀾笑著嚐了,點頭,“嗯,很好吃。”
蘇汐月自己也吃了一個,滿足地眯起眼,又轉頭去跟西蛋搶最後一塊棗泥糕,鬧成一團。
顧洲遠看著這一幕,眼裡帶了笑。
他靠坐在一棵老桃樹的樹幹上,手裡端著杯茶,目光掃過家人。
老太太吃得開心,哥嫂們說說笑笑,孩子們嬉鬧無憂,趙雲瀾安靜坐在那裡,雖不多話,但神情放鬆,偶爾與阿孃或大姐說兩句,也自然融洽。
蘇汐月貌似也恢復了往日的活潑。
陽光透過花枝,灑下斑駁的光影,微風過處,落英繽紛。
空氣中食物的香氣、花草的芬芳、還有孩子們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再美好不過的春日行樂圖。
外面兵荒馬亂,相比之下,大同村便是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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