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寒描繪的前景頗為誘人,尤其是“俘獲戰車”、“擊斃顧洲遠”的可能,讓寧王心頭狂跳。
但他一想到要與那傳聞中的鋼鐵怪物正面交鋒,哪怕是以多打少、設伏圍攻,那股源自骨髓的寒意又冒了出來。
他賭不起,尤其是賭上自己辛苦攢下的精銳兵力。
“不妥……” 寧王緩緩搖頭,揹著手在帳內踱步,目光閃爍,“顧洲遠狡詐如狐,既有鐵甲戰車,行軍路線必然詭秘難測,設伏談何容易?”
“即便成功,其戰車威力未知,我軍要填進去多少條人命?此非上策。”
他停下腳步,目光幽深地望向帳外某個方向。
帳內一時陷入沉默,劉鼎、蕭燼寒等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擾王爺的思緒。
寧王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或許……我們該用些更巧妙、更不容易引起警覺的法子。”
“顧洲遠此人,對外敵狠辣,對‘自己人’……卻似乎格外寬容信賴。”
蕭燼寒心思電轉,瞬間明白了寧王的暗示,試探道:“王爺是指……世子殿下?”
“哼,那個逆子。”寧王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在桃李郡廝混一陣,竟與顧洲遠不打不相識結下友誼。”
“京城之中更是與顧洲遠稱兄道弟。”
“前不久還設計放了肖青瑤,如今肖青瑤那白眼狼在幫著顧洲遠蠶食我延嶺郡的地盤。”
“這個逆子心裡,怕是早沒了本王這個父親,只認他那些‘知己’了。”
他走回主位坐下,手指敲擊著扶手:“不過,也正是這份‘親近’,或許能成為我們開啟大同村那鐵桶的鑰匙。”
“讓他去,比派任何陌生面孔都要穩妥,由內而外,方是上策。”
劉鼎聞言,有些猶豫:“王爺,世子殿下心性……怕是難以說動,況且,讓他去做這等事,萬一他……”
“沒有萬一!”寧王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是本王的兒子,身上流著我趙恆的血!“
“這天下,本該有他一份,如今不過是要他去做他該做的事!”
“想要得到,必須要先懂得捨棄……”
延嶺郡,寧王別院,聽雨軒。
此處雖名為“軟禁”之所,實則是一處頗為精緻的獨立院落,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只是院牆高了些,守備森嚴了些。
趙承淵一襲月白錦袍,外罩銀狐皮坎肩,正百無聊賴地靠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對溫潤的玉核桃,目光卻沒什麼焦點地落在窗外那幾株梅樹上。
案几上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壺溫著的果子露,兩個眉清目秀的小廝垂手侍立在門口。
寧王在帳營裡說得兇狠,但對兒子趙承淵的所謂“懲戒”,也不過是責令其靜心思過,莫再闖禍。
錦衣玉食不曾短了他,行動也只在院中,只是沒了自由,也斷了與外界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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