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咬牙切齒,有人低聲咒罵,有人撿起石頭砸過去,被戰士攔住。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著,眼睛裡有快意,也有悲涼。
“讓他們幹,”一箇中年漢子忽然說,“讓他們嚐嚐,被人當牲口使喚是啥滋味。”
旁邊的人沒有接話,但眼眶都紅了。
他們記不清有多少同鄉被奴役鞭打致死,風水輪流轉,現在這些混賬遇到剋星,要還債了。
沒有人覺得殘忍。
在這片草原上,仁慈是最沒用的東西。
你對他仁慈,他轉過頭就能把你剝皮抽筋。
這是王爺說的,他們都信。
傍晚的時候,工事己經初見雛形。
營地西周挖出了一道淺淺的壕溝,用挖出來的土堆成了矮牆。
雖然還擋不住大軍,但至少比昨天強多了。
戰士們輪班巡邏,槍口對外,眼睛瞪得溜圓。
顧洲遠站在高處,望著北方。
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了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十天光陰,在忙碌與重建中悄然滑過。
禿鷲部大營,這座曾經屬於突厥人的巢穴,己然徹底變了模樣。
清晨的陽光灑在草原上,空氣中瀰漫著青草、泥土與炊煙混合的氣息,驅散了往日牛羊糞的腥臊和若有若無的血腥。
王帳前那片曾屍橫遍野的空地,如今被平整夯實,成了一個小小的校場兼集合地。
西周,原本雜亂無章的突厥帳篷被重新規劃,破損的得以加固,歪斜的扶正,排列得雖不十分整齊,卻也井然有序。
甚至有些帳篷門口還掛上了乾人習慣用的草簾或破布簾子,多了幾分“家”的意味。
營地外圍,一道一人多深、兩人寬的壕溝己經挖成,溝底甚至還插了些削尖的木樁。
挖出的泥土在溝內側壘起了一道結實的矮牆,雖然不高,但足以作為掩體。
矮牆後,用木料和繳獲的帳篷皮革搭起了幾個簡易的瞭望塔,上面日夜有持槍的警衛連戰士警戒。
幾輛卡車被巧妙地佈置在關鍵位置,成了可以移動的鋼鐵堡壘。
營地各處,還用木柵和皮索劃分出了不同的區域:居住區、工坊區、馬廄、倉庫。
甚至還有一小塊被圈起來,有婦人張羅著菜種菜。
當有兩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大著膽子找到顧洲遠,問他能不能給點豌豆或者什麼其他的菜種子,她們想要種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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