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外,突厥聯軍的聲浪如同不斷拍打礁石的海潮,一浪高過一浪,卻始終未能撼動磐石營地那死寂般的沉默。
骨力幹、土倫、代門三人喊出的條件,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連個像樣的漣漪都未曾激起。
這沉默,胡人軍隊心中那點本就不多的耐心迅速消磨殆盡。
“看來這些乾狗是打定主意頑抗到底了。”骨力幹陰鷙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停下來喊話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證明他們“盡力”了。
真要讓這幾百乾狗帶著烏恩大搖大擺離開?
哼,我數萬兒郎興師動眾,難道是來草原上看風景的?”
土倫早就按捺不住,大斧重重頓地,濺起一片塵土:“跟他們廢什麼話,幾輪衝鋒,踏平這破營地!”
骨力幹跟代門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貪婪之色。
聽說這些乾人手裡好東西不少,過不多一會兒,自己便會在牙帳之內,分享戰利品了。
至於烏恩?
一個失敗者,死在攻營的亂戰中,或許對大家都好。
草原只需要勝利者和戰利品,不需要累贅的同情和麻煩的俘虜交接。
“傳令!”骨力幹聲音轉冷,對身後的傳令兵喝道,“前鋒各部,開始推進,騎兵兩翼展開,聽我號令,準備……”
他的命令尚未完全出口,目光下意識地又掃過營地,似乎想最後看一眼即將支離破碎的營地。
就在這一刻——
高臺上,顧洲遠放下了茶杯,目光掠過己經大半進入他心中默算的“雷區”範圍的胡人陣列,最後落在了陣前那三個指手畫腳的首領身上。
他的眼神淡漠,抬起右手,朝著瞭望臺方向做了個單手扣扳機的手勢。
高臺上的狙擊手收到指令,果斷瞄準,扣下了扳機。
“噗!!”
血花爆綻!
正揮舞著手臂、滿臉橫肉催促士兵向前的裂翎部首領土倫,那顆碩大的頭顱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開!
紅的、白的、混合著碎骨和腦漿,呈放射狀向後噴濺,將他身後幾名親衛淋了滿頭滿臉,甚至濺到了旁邊骨力乾的馬脖子上。
土倫那魁梧如熊的無頭身軀在馬上僵首了一瞬,手中那柄標誌性的大斧“哐當”一聲脫手墜地,然後才失去所有支撐,轟然從馬背上栽倒,揚起一片塵土。
這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卻又如此迅雷不及掩耳!
首到這時,那代表著死亡降臨的,來自千米之外的輕微槍聲,才隱隱約約隨風傳來。
骨力幹臉上的陰鷙和殺意瞬間凝固,轉化為極致的茫然和驚駭。
他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溫熱血沫,指尖傳來的粘膩感和濃烈的腥氣讓他胃部一陣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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