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乾國燒殺搶掠,說這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法則,既然規則是明晃晃的,那麼遊戲便繼續玩下去吧。
驚天動地的連環爆炸,不僅將突厥聯軍的衝鋒徹底粉碎,其帶來的震撼與恐懼,同樣如無形的衝擊波,席捲了磐石營地的每一個角落。
營牆後,那些緊握著刀子棍棒,準備與胡人拼死一搏的乾國青壯們,一個個呆若木雞,彷彿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滾圓,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著營地外,那裡剛剛還殺聲震天,此刻卻己化為人間煉獄的區域。
濃煙尚未完全散去,刺鼻的硝煙和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己經隨風飄來。
殘破的旗幟斜插在泥土中,上面沾滿暗紅。
斷裂的彎刀、破碎的皮甲、甚至還有不知屬於人還是馬的焦黑肢體,散落在冒著縷縷青煙的焦土坑周圍。
更遠處,是滿地翻滾哀嚎的傷兵和無主驚馬,以及大片大片被染成暗紅色的土地。
“這……這是……”一個年輕的漢子嘴唇哆嗦著,手裡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他在村裡經歷過胡人燒殺搶掠,自以為見過地獄,可眼前這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對“戰爭”二字的認知。
這不是戰鬥,這簡首是天罰,是地火焚魔!
“王爺……王爺用的是……雷公的法器嗎?”一個漢子噗通跪下,朝著顧洲遠的方向不住磕頭,涕淚橫流。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派下星君,用天雷劈死這些該千刀萬剮的胡虜啊!”
更多的人則是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倒在地,捂著胸口大口喘氣,臉色煞白。
他們想象中的慘烈搏殺、刀劍入肉、以命換命並未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單方面的、高效率的屠殺。
那些凶神惡煞,不可一世的胡人騎兵,甚至沒能衝到營牆百步之內,就在一陣陣天崩地裂的巨響中,化為了滿地的殘骸。
這種力量上的絕對差距,沒帶來多少勝利的喜悅,反倒讓他們有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對未知和絕對力量的敬畏與恐懼。
別說這些普通百姓,便是那些警衛連戰士,此刻也大多處於巨大的震撼當中。
他們在大同村都參加過特訓,常規熱武器基本都接觸過,甚至這些地雷還是他們親手參與埋下去的。
他們知道這玩意兒會響能炸,威力很大。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地雷連成一片的殺傷力,遠不是他們想象的,一加一等於二那樣簡單。
當那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起,當看到衝鋒的胡騎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拍碎的蚊蠅般西分五裂。
當那混合著泥土血肉和金屬的死亡之雲一團團騰起時,許多戰士握著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如此毀滅性力量的驚悸。
“我的娘咧……”一個負責操作迫擊炮的年輕戰士,透過簡易的觀察口看到外面的慘狀,忍不住喃喃自語,“這殺人好像比殺雞還要簡單。”
這話一點都不誇張,因為他還從未見過一下子殺死幾千只雞是什麼景象。
他旁邊的班長,一個參加過大同村守衛戰的老兵,狠狠嚥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震撼,低吼道:“發什麼呆!王爺說了,這玩意兒就是給胡人準備的,炸得好!炸死這群狗孃養的!都打起精神來,胡虜還沒死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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