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想象著突厥勇士被乾人奴役,永世不得翻身的場景。
毗伽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但她強撐著沒有失態,腦海中念頭飛轉。
徹底臣服……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大可汗絕不會答應,那些驕傲的部落首領絕不會答應,千千萬萬以狼神子孫自居的突厥勇士更不會答應。
這會引發內亂,甚至可能導致突厥徹底分裂、內戰。
“王爺……” 毗伽的聲音乾澀無比,“此條件……太過苛刻。”
“毗伽人微言輕,恐難說服大可汗及各部首領,這……這會讓我突厥顏面掃地,在草原再無立足之地。”
“我若提出,必成眾矢之的,千夫所指的罪人……”
她說著,眼中流露出一絲深切的痛苦與掙扎。
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帶著這樣的條件回去,哪怕初衷是為了避免亡國滅種,她也必將被釘在突厥歷史的恥辱柱上,被所有族人唾罵、憎恨。
個人的榮辱得失,在族群存續面前,或許可以捨棄,但這種被整個民族視為叛徒罪人的代價,實在太沉重了。
然而,一想到昨日那地獄般的戰場,想到顧洲遠那些鬼神莫測的武器,想到他口中“旬日破淮江大軍”的淡然自信……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再次攫住了她。
亡國滅種,近在眼前!
與整個族群的生死存亡相比,個人的名譽、甚至生命,又算得了什麼?
是非對錯,留待後人評說吧。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地開口:“但……若這是唯一的生路,毗伽……願盡力一試。”
“說服大可汗,遊說各部……雖然我知道,這幾乎……不可能。”
她清楚,大可汗雄心勃勃,正想借南侵之機鞏固權威,擴張勢力,怎會甘心屈膝投降?
卸了他的大可汗之位,那比殺了他還要難以接受。
那些桀驁不馴的部落首領,又怎會輕易放棄手中的權力和草場,臣服於一個乾人?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她更清楚,如果現在不爭取,等到顧洲遠真的攜雷霆之威南下淮江。
或者再次在草原上展示他那無可匹敵的力量,等到突厥勇士的鮮血流乾,草原各部被一一碾碎之時。
再想談條件,恐怕連“臣服”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時,顧洲遠還會不會給突厥機會,就是未知數了。
與其到時被迫接受更屈辱、更無法挽回的命運,不如現在拼死一搏,為族群爭取哪怕一絲渺茫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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