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草原上又行進了兩日,沿途的景色漸漸發生了變化。
草勢漸矮,土地的顏色也從深褐轉為淺黃,偶爾能看到被廢棄的田壟和殘破的土牆。
那無邊無際的草地終於有了盡頭,屬於草原深處的蒼茫,開始被一種更熟悉的氣息所取代。
他們終於踏入了乾國的領土。
當第一座標誌著國界的,早己被廢棄的烽燧臺出現在視野中時,板車上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許多婦人掩面哭泣,男人們紅著眼眶,用力拍打著彼此的肩膀。
李鐵柱也感到鼻子一酸,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熱意逼了回去,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隊伍沿著一條日漸寬闊的土路繼續前行。
路邊開始出現被焚燬的村莊遺蹟,焦黑的房梁歪斜地指向天空,田地荒蕪,長滿了雜草。
戰爭的創傷觸目驚心,但活著的人回來了,希望就在。
又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的輪廓。
灰土集,百姓們早就聽說了,王爺行進路線,乾國境內的第一站就是灰土集。
李鐵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引得板車一陣晃動,旁邊的人被他嚇了一跳。
“鐵柱哥,你怎麼了?”栓子疑惑地抬頭。
李鐵柱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小鎮,雙手緊緊握住車板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秀蘭就在那裡。
王爺說的,秀蘭就在灰土集。
車隊緩緩駛入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和木屋。
然而,隨著車隊深入,李鐵柱的心卻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街上空空蕩蕩,沒有行人,沒有炊煙,沒有雞鳴犬吠。
許多房門敞開著,在風中吱呀作響,裡面一片漆黑,顯然己人去屋空。
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瓦罐和破爛的衣物,一片蕭瑟景象。
沒有人。
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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