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李坤聞言,嘿嘿低笑了兩聲,用手肘輕輕捅了他一下,揶揄道:
“怎麼?關大少爺這是在草原上待了幾天,瞧見個長相標緻的,就心猿意馬了?”
“我可提醒你,這位斛珠將軍,別看是個女子,那可是左王毗伽麾下掌管‘草原之狐’精銳的頭領,殺人不見血的主。”
“你那些花花腸子要是動到她頭上,小心人家真拿彎刀跟你說話,到時候缺了點什麼零碎,可別怪哥哥我沒提醒你。”
關昊臉一垮,沒好氣地瞪了李坤一眼:“去你的!我這是欣賞美麗的事物,哪有你說的那般不堪?”
“人家是草原上的英雄女子,我這是發自內心的讚譽,再說了……”
他挺了挺胸,故意擺出一副倨傲的樣子,“就憑我跟遠哥這關係,在這草原上,誰不得給我幾分面子?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關爺我舞舞喳喳的?”
“是是是,您關大爺面子大。” 李坤笑著搖頭,也不繼續跟他鬥嘴。
轉而看向一首凝望著斛珠離去方向的趙鐵山,正色道:“趙連長,玩笑歸玩笑,說正事。”
“遠哥臨走前特意交代了,會想辦法定期給你這邊補充給養,包括一些……嗯,‘特別’的物資。”
“毗伽這邊,現階段可以適當給點甜頭,比如在她需要震懾某些不服管的部落時,咱們可以酌情‘亮亮相’。”
“或者提供點情報支援,幫她儘快坐穩位置,把博裡的殘餘勢力清理乾淨,但是,”
他神色變得鄭重,低聲道:“這個度,要看你拿捏了。”
“既要讓她離不開咱們的支援,覺得咱們有用可靠。”
“也要讓她時時刻刻都清楚,她能有今天,將來能坐得更穩,靠的是誰。”
“是遠哥扶她上馬,咱們就是幫她穩坐馬鞍的人,別讓她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甚至起了別的心思。”
他是做生意的,對拿捏人性還是有幾分火候的,他怕趙鐵山習慣了打打殺殺,對這些彎彎繞不敏感,是以才出言提醒。
趙鐵山收回目光,看向李坤和關昊,重重點頭,黝黑的臉龐上滿是堅毅:“我明白,爵爺走的時候交代得很清楚,軟硬兼施,既結盟,也提防,我會把握好的。”
他頓了頓,望向東南方,那是顧洲遠大軍離開的方向,也是大同村的方向,緩緩道:“爵爺把最難的開頭都替咱們闖出來了,路也給咱們指明瞭,槍支彈藥也給咱們備了,還把毗伽這邊初步理順了關係。”
“剩下的,就是咱們自己在這片草地上,把這‘都護府’三個字,牢牢地立住,立穩。”
“讓草原人知道,這裡,是大漢的地界,是爵爺的旗子所在。”
關昊和李坤也收斂了玩笑之色,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趙鐵山這樣的人,一旦認準了事,下了決心,那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的認真與執著。
遠處的地平線上,早己看不到車馬的蹤跡,只有被無數馬蹄和車輪碾過的草痕,蜿蜒伸向遠方,最終消失在天際線下。
那是回家的路,也承載著他們的牽掛。
趙鐵山深吸了一口草原上清冷而帶著青草味的空氣,彷彿要將那絲鄉愁徹底壓下,轉化為紮根於此的決心。
他轉過身,不再看東南方,而是大步走向那面在望樓上高高飄揚的漢旗。
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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