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方向,就在前方那個叫青田縣的地方。
車隊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這條路顧洲遠來的時候走過一次,那時候是北上,滿腦子都是如何應對草原上的局勢,如何用最小的代價達成最大的目標。
如今南下,心情截然不同。
草原上的事情己經初步落定,淮江的危局也己解除,雖然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至少可以鬆一口氣了。
他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車窗望著外面的景色。
路邊的田野一片荒蕪,許多田地長滿了野草,顯然己經很久沒有人耕種了。
偶爾經過一些村莊,看到的也是殘垣斷壁,有些房屋被燒燬,只剩下焦黑的牆壁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顧洲遠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眉頭微微皺起。
車隊在一處被焚燬的村莊旁停下來短暫休整。
顧洲遠下了車,走到路邊的一個土坡上,望著眼前這片荒蕪的土地。
冬柏跟在他身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冬柏,”顧洲遠忽然開口,“你說,這裡的百姓,要多久才能恢復過來?”
冬柏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如果沒有人打擾,給他們種子,給他們農具,給他們時間,三五年應該能緩過勁來。”
“但前提是,這三五年裡,不沒有天災人禍。”
“百姓的命,比草還賤,但也比草更韌,只要給他們一點喘息的空間,他們就能自己爬起來。”
顧洲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站在那裡,望著這片被戰爭摧殘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風吹動他的衣角,發出獵獵的聲響。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重新上車後,顧洲遠沉吟道:“我準備將北境三郡範圍內,所有遭受兵禍的村鎮,免除三年田賦和徭役。”
“讓百姓好好休養生息,先把地種起來,把房子蓋起來,把日子過起來。”
冬柏愣了一下,但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
他跟隨顧洲遠這麼久,早己摸透了這位年輕王爺的脾性。
顧洲遠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但他做的每一個決定,最終的落腳點都是那些最底層的百姓。
當初在大同村的時候是這樣,如今坐擁北境三郡,依然是這樣。
三年稅賦是多少銀錢,他算不清,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爵爺好似向來就不在乎錢財,或者說,他不願意在百姓身上榨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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