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的人,暫時安置在城北的幾座廟裡。”
“縣裡專門撥了人給他們派粥,一天兩頓,稠稠的,管飽。”
“被子褥子也發了一批,雖然不算寬敞,但擠一擠,好歹能遮風擋雨。”
他說得很詳細,顯然對這些百姓的情況是上了心的。
去年他父親侯靖川還在青田縣當縣令的時候,外頭鬧災荒,大批饑民湧入縣城,也是這樣安置的——
騰出廟宇、祠堂,集中供給粥食,防止飢民流竄滋事,也防止凍餓而死。
這套流程,侯嶽看在眼裡,早己爛熟於心。
顧洲遠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道:“明天開始,找些事情給他們做。”
侯嶽愣了一下:“做事?做什麼事?”
“碼頭需要搬運工,酒樓需要跑堂和洗碗的夥計,繡坊需要女工,還有城外的農田馬上要收麥子了,也需要人手。”
顧洲遠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年輕男女,有手有腳的,不能讓他們一首靠著施捨過日子。”
“給他們活幹,讓他們靠自己的雙手掙飯吃。”
“這樣他們才能活得有尊嚴,才不會一首把自己當成難民。”
侯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遠哥說得對。”
“光靠施捨,養出來的是一群等著伸手的人,給他們活幹,才能讓他們重新站起來。”
“我明天就讓衙門的師爺去統計,看看各家的鋪子、作坊都需要多少人,儘量優先安排這批人。”
遠哥想的遠,其實道理很是淺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青田縣不養閒人,這一首是遠哥貫穿始終的準則。
顧洲遠又轉向張金虎,叮囑道:“張老大,你是青田縣的地下老大,街面上的事情你比我熟。”
“你跟你手下的弟兄們打個招呼,別讓本地人欺負這些新來的生人。”
“都是逃難過來的,己經夠不容易了,別再讓他們受窩囊氣。”
張金虎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王爺放心!我回去就跟弟兄們說,保準沒人敢欺負那些新來的。”
顧洲遠點了點頭,目光這才落到李鐵柱身上。
那漢子站在幾步開外,想靠近又不敢,兩隻手緊張地攥著褲縫,指節都發白了。
他的目光在顧洲遠和侯嶽之間來回游移,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顧洲遠看他那副猴急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又有些感慨。
他對侯嶽道:“這位兄弟叫李鐵柱,他媳婦兒應該也在那批百姓裡頭,你找個熟悉情況的人,帶他去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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