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紙舉到面前,反覆讀了三遍,末了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憑你這詩才,哪個女人能抵擋得住啊?”
他心中所想的是:不怪自己沒有把妹妹護好,實在是“敵人”太過狡猾。
你沒看京城裡鼎鼎有名的冰美人昭華公主都被顧洲遠給擄獲了嗎?
沒有外人在場的時候,蘇沐風跟顧洲遠之間相處還是比較隨意的,他知道顧洲遠不是那種拘泥於俗禮之人,況且自己現在已經是“準大舅哥了”,以後便是一家人,便更少了許多拘束。
時辰不早了,日頭已經爬到了院牆的爬藤花架上方,把整座院子都籠進一片白亮亮的光裡。
顧家的人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四蛋早揹著小書包去學堂了,雖然以他鎮北王親弟弟的身份,再也不用去擠科舉那座獨木橋了,但該學的東西一樣都不能落下。
顧洲遠在村子裡推行了義務教育,凡是六歲到十二歲的孩子,不管家裡是窮是富,都得來學堂認幾個字。
夜晚還有成人掃盲班。
大姐顧招娣帶著香荷和雪見她們去了紡織廠。
紡織廠如今已經成了大同村最大的產業之一,織布機從最初的兩臺擴到了三十多臺,廠房也翻新擴建了兩次。
顧招娣現在全面負責紡織廠的運營管理,從原料採購、生產排期到成衣銷售,樣樣都要過她的手。
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那張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顧洲遠記得很清楚,那時候家裡一窮二白,他問大姐將來想幹什麼,大姐說她喜歡做衣服。
他就說以後給你開一家成衣鋪子,讓你天天做衣服。
那時候顧招娣雖然開心又感動,卻沒有當真,飯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哪有什麼將來?
可顧洲遠終是兌現了他許下的承諾,還是加倍的。
二哥顧得地則是一大早便帶著他那一幫“卸甲歸田”的兵去了玄丘山。
白家軍那幫人如今已經徹底融進了大同村的日常裡,鋤頭比刀槍使得還順手,一個個在田間地頭忙活得有模有樣。
這時候的顧得地就像是征戰沙場的常勝將軍,田間地頭就是他的戰場。
這就是顧洲遠一直所追求的。
讓家裡人都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他一個日理萬機的鎮北王,此刻倒成了家裡最無所事事的那一個了。
蘇沐風把紙筆揣回懷裡,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轉頭看向顧洲遠:“出去走走?”
顧洲遠點了點頭:“出去走走。”
他彎腰拍了拍平頭的腦袋,那懶洋洋的野豬哼唧了一聲,翻身爬起來,抖了抖渾身的毛,邁著四條短腿跟在他腳邊。
一人一豬一前一後出了院門,蘇沐風走在旁邊,熊二落後兩步跟著。
他們沿著村路慢慢往前走。日光已經把路面的水泥曬得微微發燙了,腳踩上去有一股溫熱的硬實感從鞋底傳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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