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遠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草屑:“太后娘娘不是外人,您想看,那自然是可以的。”
“這會兒太陽快正高,太后娘娘要是不嫌熱,我帶娘娘過去轉轉。”
太后聞言眼睛一亮,當即站起身來:“不熱,我帶上草帽就行,走吧走吧。”
趙雲瀾跟在顧洲遠身後走了兩步,蘇沐風也放下茶盞跟了上來。
熊二本來蹲在院牆外頭逗狗,見顧洲遠出來,拍拍屁股上的土也綴在了隊伍末尾。
平頭哥從葡萄架底下爬起來,慢悠悠地跟在顧洲遠腳邊,一行人不緊不慢地沿著村路往試驗田的方向走去。
蘇沐風走了幾步,湊到顧洲遠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王爺,你那試驗田裡除了番茄辣椒那些,還有什麼?”
“我之前聽二哥提過幾次,但每次他都不細說,神神秘秘的。”
顧洲遠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待會兒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見他賣關子,蘇沐風也沒有辦法,只得壓下心中瘙癢,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
一行人穿過村子,沿著一條兩邊長滿野草的土路往緩坡上走。
路兩旁的麥田己經收完了,只剩齊根的麥茬茬齊齊整整地立著,在斜陽裡泛著乾爽的淡黃色。
路邊的草叢裡偶爾蹦出一兩隻螞蚱,被腳步聲驚得跳開去,又落回另一片草葉上。
村裡人現在有空了還是喜歡去田間地頭抓螞蚱。
只不過再也不是像去年那樣,拿螞蚱跟顧洲遠換活命的糧食。
現在村裡家家戶戶都不缺糧,發掘出來好多螞蚱的新吃法,油炸或是燒烤,然後撒上椒鹽辣椒,滋味美得不行。
現在搞得螞蚱都稀缺了,想湊一盤子要下大功夫。
還有人專門去別的村子收購螞蚱的。
有人竟懷念起去年蝗災那鋪天蓋地的螞蚱,那可都是錢呀。
每當這時,旁人就會破口大罵,你這是剛吃了兩口飽飯就開始作妖了,糧食都被蝗蟲吃沒了,油鹽都不剩,你幹嚼螞蚱能吃飽?
再說鬧蝗災時那蝗蟲都是有毒的,雞都不吃你願意吃?
越靠近試驗田,路上巡邏的人便越多,有顧洲遠帶路,當然一路暢通無阻。
太后吸了吸鼻子,空氣裡有泥土被曬後散發出的溫熱氣息,混著草葉的青澀味道,濃郁而踏實。
轉過一道彎,試驗田便豁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大片平整的坡地,被整齊地劃分成若干大小不一的區塊,每一塊都豎著一塊木牌,上面用墨筆寫著品種名稱和種植日期。
入目所及,最先看到的是大片矮壯茁壯的綠色植株,排列得整整齊齊,一眼望去像一片綠色的方陣。
那些植株比人膝蓋略高一些,葉片寬大肥厚,呈深綠色,邊緣微微卷曲,從粗壯的莖稈上朝西面伸展開來。
莖稈的中部結著一個個飽滿的、被綠色苞葉層層包裹的果實,頂端還垂著一縷淺褐色的須穗,在晚風裡輕輕搖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