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刻意散發氣勢,但僅僅是坐在那裡,便四溢著令人心悸的,源自本能的恐懼。
很顯然,他便是此間最高話事人,魂族長老,魂寂。
其修為深不可測,即便在魂族內部,也屬頂尖之列。
緊鄰魂寂右手下方側座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
他正低頭擦拭著一把泛著黑紅血光的長刀。
仔細聽的話,其上還有著低沉痛苦的哀嚎之聲彷彿從刀身之內傳出。
那是被他吞噬、煉化的無數殘魂在永恆煎熬中發出的無意識嘶鳴。
他很喜歡聽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卑微螻蟻的哀嚎。
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都這些痛苦哀嚎,都令他無比享受。
就是這麼一個有著變態嗜好的惡魔,其氣息狂暴而陰森,赫然達到了渡劫境巔峰!
他便是其中一名長老魂魘,以手段酷烈、戰力強橫著稱,是魂寂麾下最鋒利的屠刀。
其餘四張骨座上,分別坐著氣息稍遜,但同樣浩瀚如海。
至少也是渡劫境中後期的魂族強者,他們是此據點的其他執事。
只不過,此時殿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並非因為沉默,而是那種源自高位者無意識散發的魂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低階魂族魂魄都要凍結的森嚴領域。
“帶上來。”
魂寂的聲音響起,平淡,蒼老,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彷彿直接響徹在殿內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並不響亮,卻不容置疑。
一旁的魂魘也停下了擦刀的動作,將一切聲音都收了回去,顯然也是意識到了主位上之人的情緒。
有所收斂。
殿門處陰影蠕動,兩名身形踉蹌、氣息萎靡到極點的魂族修士,被無形的力量推搡著,跌跌撞撞地進入大殿。
他們正是從東洲域落霞山脈,在虞舒意劍下僥倖逃得性命的兩個化神巔峰魂族之人。
此刻的他們,與往日里作為魂族先鋒、視天玄界修士如草芥的傲慢姿態判若兩人。
渾身氣息萎靡不堪,露出下面蒼白且佈滿細微裂痕的肌膚,那是燃燒本源精血強行催動遁術留下的後遺症。
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神魂波動虛弱不堪,根基顯然已嚴重受損,能活著回到這兒已是萬幸。
兩人一進入這恐怖的魂壓領域,便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不由得就將頭顱深深埋下,緊貼冰冷的地面,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壓抑的、瀕死野獸般的嗬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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