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王氏看了看桌上的紅燒鯉魚,又看了看兒子面前那隻空空如也的碗,碗裡面一粒米都沒剩下,連碗底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淚水再一次湧了上來,這次是心碎。
她將筷子往桌上一擱,哽咽著哭出聲來:“兒啊,這書不讀也罷!你看看,看看孩子都餓成什麼樣了!這是多少天沒吃飽飯了!
你爹是捐了一千多石糧食的人家,你在外頭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這算什麼讀書!”
“閉嘴!”
王氏話音未落,徐鎮海將碗筷往桌上一摔,怒道:“你說什麼?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好不容易送去了,現在說退就退?”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莫要胡說八道,亂孩子心智!”
“你......”
王氏臉上掛不住了。
她也是大戶人家出身,嫁到徐家二十餘年,什麼時候被丈夫當著下人面這樣訓斥過?
頓時火氣也上來了,臉色漲紅,想要據理力爭。
徐家到了這一脈就這一個兒子,不讀書難道還能餓死?讀不了書大不了回家,照樣吃穿不愁。
何苦把孩子送到那種地方去遭罪?她越想越氣,杏眼一瞪,便要站起來同徐鎮海理論。
眼看戰火一觸即發,徐明抹了抹嘴,起身走到父母中間,側著身子將父親與母親隔開。
“母親,書一定要讀的。”
王氏愣住了。
徐明轉過身,面朝徐鎮海,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去,作了一個規規矩矩的揖。
林易雖然不教西書五經,可規矩二字,比任何先生都抓得緊。
“父親。”徐明首起身來,目光平視,凝視著父親那張因為錯愕而忘了合嘴的臉。
“往日兒子不懂事,做了許多荒唐事。”
“可這兩個月,孩兒明白了許多的道理。明白了糧食是怎麼從地裡長出來的,明白了一碗飯是怎麼從田間到桌上的,也明白了人活著,不能那般渾渾噩噩地混日子。”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王氏帕子捂著嘴,淚水無聲地淌了滿臉。
“從今日起,切莫因為孩兒的事與母親爭執。”
“孩兒一定會努力讀書,不給父親母親丟人。”
說完,他退後一步,將身上的粗布衣裳整了整,朝父母二人再次鄭重地拱手作揖。
“孩兒吃飽了,您二老慢用。”
轉身,擺好凳子,將碗筷整整齊齊地收好放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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