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雙手接過奏疏,微微低頭,目光落在那粗豪的字跡上,神情專注而認真。
待奏疏看完,他緩緩合上,抬起眼來。
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睛裡,此刻卻盛滿了深深的迷惑。
這些事,他知道自己的岳丈不是會說謊的人。
可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在宮裡受到的教育是最好的,他和弟弟們被最好的先生教過,被最嚴的規矩管過,可誰也不敢說讀了幾本書就能脫胎換骨。
林易這個人他聽說過,救下了自己的岳丈。
可他用了什麼法子?
朱元璋看著兒子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困惑,沒有解釋,反而問了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
“標兒,你覺得,一個人若是有大才,卻不肯替朝廷效力,是為何故?”
朱標微微一怔,旋即思索道:“或是心性淡泊,不願受官場拘束?或是自感才疏,不敢應召?”
“才疏?”朱元璋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笑。
林易才疏嗎?未必......
心性淡泊,更談不上,見錢眼開。
或許是有點不願受官場拘束的原因。
想到這裡,朱元璋笑道:“標兒,想不想見見這個林易?”
朱標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朱元璋想了想道:“爹去見過他幾面,只是......”
說到這裡,朱元璋臉上浮現出一抹難得一見的自嘲笑意:“他對爹不假辭色,沒個好臉色。”
朱標微微睜大了眼。
在應天府,還有人敢這般做派?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他莫不是不知道父皇......”
朱元璋似是猜到了朱標心中所想。
“只是他不知爹的身份,他只當爹是應天府的富商,姓朱名元,與伯仁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朱標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聽懂了,同時也更加疑惑了。
父皇此舉,用心何其良苦。
這林易,究竟有何等通天徹地之能,竟讓父皇費下如此心思?
就憑他救下了岳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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