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無比羨慕常遇春,不順心了,上去衝著這小子腦袋瓜子就是一巴掌,多愜意。
朱元璋忍著掌心上傳來的陣陣癢意,咬著後槽牙道:“你說,咱聽著。”
“這還差不多。”林易對朱元這般知錯能改的態度很是欣慰,接著侃侃而談。
“句容士紳家中存銀,必然是我等想象不到的數目。我準備拿出一部分來投入到安置區的各項工程中,另一部分......”他豎起一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開設錢莊。”
錢莊?
常遇春與朱元璋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民間倒是有錢鋪、錢肆,那都是私人開設的小鋪子,主要做些銅錢與碎銀的兌換營生,功能十分原始。這種店鋪數量稀少,盈利也極簡單,靠銀子的成色和純度來賺取差價。
錢莊有何用處?也是靠這個?
聽起來不像啊,若只是幹這個,何至於扯到充盈國庫?
不等兩人發問,林易便幫他們解惑了。
“錢莊,顧名思義,存取借貸。句容大多數計程車紳靠的是田產,他們的銀子寧可埋在地窖裡發黴,都不願意取出來用。
為什麼要埋起來?還不是怕丟。但存在錢莊就不一樣了,有常大哥的金字招牌做擔保,不用怕丟,隨用隨取。
不止如此,銀子存在錢莊,錢莊每月還要付給他們利息。
你們想想,存銀子還能生銀子,這樣的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唯一的難點,就是要保證開平王這塊招牌的信譽度,言出必行,契約為證,分毫不差。
可若連舉薦學生這種白紙黑字寫進契約的事都辦不成,何談讓士紳們信我?”
朱元璋坐在那裡,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騰得厲害。
林易的話他聽明白了七八分,這小子不單單是想跟士紳借銀子,他是想借雞生蛋,再用蛋孵雞,雞生蛋蛋生雞。
這套路數,跟當年沈萬三那些商賈的手段有些相似,卻又比那些手段高明出不止一籌。
可他還是有些東西沒聽明白,便沉聲問道:“這與國庫何干?”
林易笑道:“句容只是小規模試點。具體實施,還是要靠朝廷。只有朝廷將錢莊大規模推廣,才能真正惠及天下,到那時候,朝廷可以統一發行寶鈔,以國家信用為背書,用信貸撬動天下財富,減免百姓賦稅,充盈國庫,好處多得數都數不過來。”
朱元璋聽得雲裡霧裡的,他聽明白了,又好像沒完全聽明白。
商業上的事,對他來說,不能說一竅不通,可這通,也少得可憐。
他關心的是什麼?
從始至終,他關心的始終是天下百姓,是農業,是賦稅徭役會不會壓垮農夫的脊樑。
商賈?
哼......富可敵國的沈萬三又如何?
只會投機取巧,幫助張士誠,最終還不落得個身死道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