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清源臉色鐵青地走出內堂。
那農戶一見一身官服的黃清源頓時兩腿一軟，啪嗒一聲跪在地上。
“小......小人叩見大人。”
黃清源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將他扶起，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
“我問你，這幾畝地是你自家的嗎？”
農戶眼神飄忽不定，嘴唇翕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見他這副樣子，黃清源己是明白，不再理他，轉身走去。
去而復返的黃清源剛進門還沒張嘴呢，林易抬了抬眼皮：“又怎麼了？”
“林公子，這地契與魚鱗圖冊對不上。”黃清源將地契和圖冊攤在林易面前。
“魚鱗圖冊上登記得很清楚，這幾畝地是王德寶的。這農戶叫劉有根，是王德寶家的長工。王德寶把地劃到他名下，明顯是來頂名借貸。”
林易只掃了一眼，點點頭：“地契是真的。”
黃清源：“......”
感情您只認地契不認人是吧？
“按章程辦，放貸！”
黃清源感覺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個人有些暈。
“林公子！”黃清源不由得悲憤道：“這是頂名騙貸！王德寶自己的地，劃給長工來貸，回頭銀子還是進了他的口袋。您這不是......”
林易凝視著他，神色平靜如水：“興許人家剛剛轉讓，還沒來得及去官府登記造冊呢。
地契沒問題那就放貸！”
“......”
一而再再而三，再說下去，黃清源感覺是自取其辱了。
“行！”
黃清源從喉嚨中擠出一個字，轉身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事便像是流水線上的活計，一個接一個，麻木而機械。
王德寶帶來的長工共有十西人，除去方才那位縮手縮腳的劉有根，還有十三個在外頭等著。
他們被一個一個叫進來，一個一個遞上地契，徐明一張一張核驗，算盤珠子撥了一遍又一遍，黃清源面無表情地蓋上官印，蓋了一次又一次。
白花花的銀子從庫房裡搬出來，又被那些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走。
等最後一個農戶走了，錢莊大堂裡忽然就空了。
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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