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的效果比錢莊的告示有用多了，尤其是聖旨中的那句“地方官吏若有知情不報、徇私庇護者，抄沒家產，發邊充軍”。
別說那些大戶與他們沒關係，就算有關係，誰敢包庇？
混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做了官，丟了烏紗帽不說，發邊充軍，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各縣在接到聖旨的那一刻，縣衙裡便迅速行動起來，知縣、縣丞、主簿帶著衙役傾巢而出。
他們挎著腰刀，懷裡揣著魚鱗圖冊，勢必要丈量清楚每一寸土地，絕不讓這些大戶成為懸在自己頭頂上的刀。
這邊還沒進村，路上就碰到不少往句容縣去舉報的長工、佃戶。
只要碰到了，就被趕回去。
這些可是妥妥的政績，怎麼能白白送給錢莊呢。
長工起先是拒絕的，因為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指證查實，有賞銀，有良田。
若是官府的話，他們能給嗎？
好在知縣老爺早就交代過，只要配合的，他們會如實記錄，銀子和地，錢莊自然不會拖欠。
於是，在經過衙役的解釋後，這些人七嘴八舌地指路。
這些平日裡縮著脖子的莊稼漢，此刻比誰都積極。
誰家的地是頂名，抵押了多少，貸了多少，他們門清。
秦家莊的秦守業，是第一個倒黴鬼，誰叫秦家莊就在上元縣邊上呢。
衙役們推開秦家的朱漆大門時，秦守業正在堂屋裡喝粥，望著闖進來的官差，粥從勺子裡滴答滴答掉在桌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衙役把魚鱗圖冊往桌上一拍：“秦員外，你名下田產三百二十畝，其中有二百八十畝分散登記在莊內長工、佃戶名下。”
說著，衙役冷笑道：“你倒是真敢幹哪......
這些地，是不是你劃出去頂名貸款的？”
秦守業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我......我不清楚，是管家辦的......”
管家被叫來，一看這陣勢，當場就跪了，把秦守業如何將地拆散劃給長工、佃戶，如何讓人去錢莊冒貸的經過，交代得一清二楚。
秦守業在旁聽著，面如死灰。
衙役在核驗文書上填了一筆，面無表情道：“秦員外，限你兩日內到錢莊歸還貸銀，逾期不去......”
說著，衙役將腰刀抽出半寸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秦守業牙齒上下打顫：“那......那......地契呢？”
衙役冷笑道：“還想要地契？那地契上面是你的名字嗎？”
完了......
一句話讓秦守業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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