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丫鬟們進進出出,端菜的端菜,擺筷的擺筷,廳裡很快就擺滿了一桌子菜。常遇春坐在主位,藍氏坐在他旁邊,幾個孩子按大小依次坐下。
林易被常遇春硬按在自己右手邊,說什麼“你是長輩,坐這兒應該的”。
現在林易真的是聽不得這種話,明明自己比常洛初還小一歲,就被按上長輩的名頭,怎麼聽怎麼彆扭。
酒菜上齊,常遇春端起面前的酒杯,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邊送。
這時,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奪走了酒杯。
常遇春的手僵在半空。
林易把酒杯放到自己那邊,又拿起公筷,往常遇春碗裡夾了幾筷子菜。
清蒸魚,白灼菜心,一小塊燉得軟爛的豆腐,都是些好消化。不油膩的東西。
然後他放下筷子,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整個上房頓時靜悄悄的......
那個少年理所當然地把酒杯收走,又理所當然地往碗裡夾菜,而且基本都是素菜。
所有人都看著怪異的一幕,常茂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就憑這個,叫聲小叔真不冤枉。
常洛初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星眸閃了閃。
這個被父親稱為小叔的少年,從進門到現在,除了一開始跪地上的行為,大部分時間皆是不多話,不多事。
可這會兒,他做的事,別說常府,怕是整個應天府都沒幾個人敢做。
她忽然對林易產生了好奇。
常遇春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菜,又抬頭看了看林易,嘴唇囁嚅了許久,終於開口,只不過,語氣間卻帶著討價還價之意。
“小易,你看今天難得這麼高興,菜我可以少吃些。那酒......”
林易被這麼一屋子人看著,著實有點渾身不自在,剛才那個動作,不過是下意識的,再慢點,酒都要喝進去了。
林易尷尬咳了兩聲,指著常遇春的胸口位置道:“大哥,你這前些日子打的眼,這才補上多久啊?”
“這會兒要是灌酒進去,漏了怎麼辦?”
林易的調侃,讓常茂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察覺到不對,趕忙捂住嘴。
常遇春狠狠地瞪了常茂一眼,可林易說得沒錯,他也明白這是為他好。
原本還以為這麼高興的日子,能喝上一點呢。
沒想到......
“唉......”常遇春長長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這麼多日子都忍過來了,不差這一杯。”
林易一臉壞笑,要是自己再說上一句,哪怕病好了,飲酒也要控制,只怕常十萬要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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