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看向孔律：“孔大人，你就是那條過江龍。”
孔律若有所思，可還是沒想通問題的關鍵。
林易繼續道：“你有權，朝廷的印把子在你手裡，賦稅的冊子在你手裡，打官司的驚堂木也在你手裡。
他們再有錢。再有功名，也不敢明著跟您對著幹，除非他們不想過日子了。”
“可問題是。”林易話鋒一轉：“你不能用這權去壓他們，一壓，他們就抱團，一抱團，你就寸步難行。”
“我給你支三招。”
孔律立刻坐直了身子，手中的毛筆隨時準備落在紙上，連常遇春都往前傾了傾。
“第一招，叫‘分而治之’。”林易豎起一根手指：“士紳不是鐵板一塊，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貪，有的要臉，有的只想發財，有的還想搏個‘樂善好施’的名聲。
你得先把他們摸清楚，誰是真難纏的，誰是能爭取的，誰是牆頭草。”
“對那些只想發財的，你給他們留條財路，但得把規矩劃清楚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越線了就別怪不給面子。”
“對那些要臉的，你給他們臉，修橋鋪路。賑濟災民。資助學堂，這些事讓他們出頭，他們出了錢，你給塊匾。寫個序。在鄉約裡誇兩句，面子給了，他們自然而然就成了你的幫手，而不是對頭。”
“至於那些真難纏的......”林易頓了頓：“你別急著動，先穩住，慢慢磨，等你把能爭取的都爭取過來了，他們自然就孤立了。”
“倘若還有人抱團，那就是第二招了。”林易豎起第二根手指：“叫以紳治紳。”
“到那時候，你別自己衝上去，找幾個跟你走得近的，在本地有聲望計程車紳，讓他們出面去勸。
話可以說得漂亮些，什麼諸位都是體面人，何必跟縣尊鬧得這麼僵？傳出去不好聽，對誰都沒好處。”
“他們若是聽勸，那是最好，若是不聽......”林易笑了笑：“那幾個勸的人，會比你更著急，因為他們出了面，就成了你的同盟，那些人若不給他們面子，大家都是士紳，以後在本地還怎麼混？”
林易說得快，孔律寫得也快，只不過林易探頭看了一眼，字嘛......龍飛鳳舞。
林易等他寫完，孔律抬頭，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尷尬。
寫得急，字難免醜了些。
不過，那一絲尷尬一掃而過，正色道：“那要是遇上那種......仗著上頭有人，根本不把老夫放在眼裡的呢？”
林易笑道：“這就是第三招了，對付這種人，你就得學會認。”
孔律一怔。
林易豎起三根手指：“也可以叫守住底線，讓出餘地。”
“那種仗著上頭有人，跋扈慣了的，你別指望能把他扳倒。你也沒那個必要，你是來做官的，不是來鬥氣的。”
“你只需要做到兩件事。”
“第一，讓他知道你的底線在哪兒，有些事，他做他的，你不管，可有些事，他若做了，你一定會管，而且管起來，他也不會好受，這叫劃出道來。”
“第二，給他留臺階，萬一哪天他真的越了線，你要管，但不能把他逼到絕路上，得讓他有臺階下，讓他覺得你不是要整他，只是按規矩辦事，這樣他回去了，頂多罵兩句，不會記恨太深。”
林易一口氣說完，常遇春摩挲著下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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