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常遇春的笑容在林易看來有些瘮人了。
“這一路上,你做的這些,是有意為之吧?”
林易苦笑,輕輕點頭。
常遇春不是傻子,相反,他十分聰明,所以林易並不意外。
倘若一路走一路看,還看不出來,那才是見了鬼。
“那些荒了的村子,大哥你都看見了。百姓住的是破屋,吃的是野菜,孩子們瘦成那個樣子,仗打完了,元人走了,可他們過上好日子了嗎?”
常遇春的眉頭動了動。
“定西村那幾個人,大哥也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衙役,就敢翻倍收稅,就敢調戲民婦,就敢抓人充役。他們憑什麼?憑手裡那點權。”
林易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可他們那點權,是誰給的?是縣衙給的,是朝廷給的,他們拿著朝廷給的權,乾的是魚肉百姓的事。”
說到這裡,林易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常遇春的臉色。
只見常遇春面色如常,林易咬了咬牙,把後面的話繼續說了出來。
“大哥,你有沒有想過......衙役尚且如此,那些封侯拜相的人呢?他們無論家族還是分支,可比這洪巖縣要大得多啊。”
話音落下,林易的話宛如一道驚雷,毫無防備地劈進常遇春心裡。
顯然,他沒想到林易說的本意是他們這群人。
話中的意思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就差指著鼻子說,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們。
他常遇春。徐達。湯和。李善長,還有那些淮西出來的老兄弟。
哪一個不是身上有爵位?
衙役手裡那點權,就能幹出翻倍收稅。調戲民婦的事來。那他們這些人手裡的權呢?
他們手下那些人呢?
他們的親族。子弟。門客。故舊呢?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話用在他們身上再合適不過。
常遇春忽然想起去年在應天府聽到的一些事。
誰家的奴僕在外頭仗勢欺人,誰家的親戚佔了人家的田產,誰家的子弟在酒樓裡跟人打架,打完還撂下話說“知道我爹是誰嗎?”
當時聽了,只當是小事,笑笑就過去了。
可現在想想......
那些人,不就如孔律手下那些衙役一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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