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個伯仁,腦袋裡除了打仗,哪裡還能裝得下別的東西,還給咱獻策......
罷了,看看伯仁有什麼高見。
朱元璋拿起那疊紙,漫不經心地翻看起來。
只是,這看下去之後,朱元璋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眉峰不自覺地聳起,表情也是越來越凝重。
陳松看到這一幕,瞬間屏氣凝息,大氣不敢喘。
殿內,寂然無聲。
朱元璋很快地將那疊紙翻完了,接著又從頭開始看,這一次,一字一句,十分緩慢。
半晌後,朱元璋揉了揉太陽穴,將那疊紙放在案牘上,目光落在虛空處,不知道想些什麼。
他神色平靜,甚至有些淡漠,手掌撫胸,可細細看去,能看到指尖微微顫抖。
那疊紙攤在案牘上,被燭火照得清清楚楚。
上面每個字他都看過,每一句話他都琢磨過了,不止一遍。
這紙上的計策,不管哪一條都是良策。
倘若天底下的官員依策行事,何愁天下不安哪......
尤其是後面那些關於士紳的。
初看那幾條時,他心裡是不痛快的。
跟士紳攀交情?豈不是官紳勾結?長此以往,那還得了。
可細想下去,朱元璋的眉頭又漸漸鬆開了。
上面所述的攀交情,不是讓官員巴結士紳,是為了讓官員站穩腳跟,士紳不找你麻煩,你才能騰出手來做事。
你連縣衙都坐不穩,談什麼治民?這話不好聽,可在理。
朱元璋最清楚這個道理......有些事,得先穩住,才能動手。
他又把那一頁拿起來看了一遍。
這疊紙裡所有的計策,不管說的是什麼,繞來繞去,最後都繞到一件事上。
百姓。
治吏是為了百姓,立威是為了百姓,連跟士紳周旋,也是為了百姓。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目。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爹媽帶著幾個孩子,靠給地主種地過日子。
地裡收的糧食,一大半交了租,剩下的連粥都喝不飽,碰到個天災人禍啥的,地裡顆粒無收,地主還來逼租。
他爹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地主連眼皮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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