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看了看那些碎銀，再看看趙老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卻聽趙老蔫繼續道：“還有，從今個往後，只要開平燒沒賣出去，大夥商量了一下，飯食只吃一頓即可。
早上的粥稀一點，中午的乾飯改成稀飯，晚上的那頓......就先免了，工錢您也別結了，先欠著，等以後作坊賺了錢再說。”
他的話剛說完，身後的人群裡響起一片附和聲。
“對，一頓就行！”
“工錢不要了！”
“林老爺，您可不能趕俺們走啊！”
七嘴八舌，亂鬨鬨的，可每道聲音都透著真誠。
林易站在那兒，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五味雜陳。
說實話，兩世為人，他並不像他現在這個年齡的人那般單純，這些人這麼做，未必全是出於對他的感激。
更深層的原因，可能是他們怕作坊倒了，怕沒有地方做工，怕再次流落街頭。
他們把銀子拿出來，把工錢和飯食讓出來，說到底，是為了保住這個能讓他們安身立命的地方。
還有一條便是，他們是為了報答林易的收留之恩。
可這點銀子，對此時的作坊來說，杯水車薪。
只要林易沒有想到解決的辦法，作坊依然會是個無底洞。
最終的結果，還是關閉作坊，遣散工人。
不管是哪種原因，林易更傾向於後者。
因為他們拿出來的是真金白銀，這些錢財對林易來說可能聊勝於無，可對他們來說，不一樣。
那是他們現在身上僅有的積蓄，是他們的血汗錢。
就算作坊倒閉了，這些銀子雖不至於讓他們大富大貴，他們也大可以去買塊荒地，慢慢開始種，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從古至今，華夏百姓對土地的執念甚深，有了土地意味著有糧食，有了糧食才能活下去。
林易沉默了很久。
院裡沒人說話，只有火把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林易身上，那一雙雙眼睛裡，有期待，有忐忑。
林易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腰背。
他知道，這個時候，他不能露出半點猶豫和軟弱。
“大夥放心。”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就算作坊關閉了，我林易也會讓你們有工做，有飯吃。這是我林易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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