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被打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腦袋嗡嗡的,抱著腦袋,轉過身,委屈地看著朱元璋,眼眶都紅了。
“怎麼還打人呢?”
朱元璋氣得胸口起伏,怒道:“咱當你爹都綽綽有餘,打你咋了?小小年紀不學好,油嘴滑舌,說了一堆屁話,到頭來什麼有用的話都沒有,你繞來繞去,不就是想說你管不了嗎?”
林易揉著後腦勺,不說話了。
說啥呢?沒啥可說的。
常遇春腦袋一熱,把計策獻了上去,硬說是自己想的。朱元璋不信,把他扔到句容來。
到頭來遭罪的還是自己,何況自己現在做的不正是在慢慢改變嗎?建作坊、招流民、賣酒精、辦學堂,哪一樣不是在為以後打基礎?
都說了急不得,飯不得一口一口吃嗎?路不得一步一步走嗎?
朱元璋氣咻咻地瞪著林易,他感覺這趟還不如不來呢。就讓他在句容折騰,天天想著這事,來了吃了一肚子氣。
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半天。
林易覺得再糊弄下去,這朱老哥又要生氣了,再給氣走了那可就不妙了。
揉了兩下腦袋,林易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貼了上去。
“朱老哥,你別生氣。”
“其實你我二人心裡都清楚,士紳問題不好解決,皇上他老人家這般急,那也不是急能解決問題的事。”
“倘若我在這裡拍著胸脯說,一年之內,句容縣計程車紳個個足額納糧交稅,你說說,你信嗎?”
“若是常大哥這樣去對皇上說,你說說,皇上會不會覺得常遇春你好大的膽子,敢戲弄天子?”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一口氣,內心深處,竟也是認同林易的說法的。
若是不知有法子,那還說得過去,徐徐圖之,慢慢試錯。
可當自己得知眼前的小子可能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時,士紳這兩個字就如同一根刺似的,紮在心間,扎得他日日夜夜不得安寧。
他恨不得第二天全天下士紳都乖乖聽話,老實地繳納稅賦。
可現實呢?
林易這小子,還在跟他打太極。
林易偷偷觀察著朱元璋的臉色,見他陰晴不定,臉上時青時紅,像是在醞釀一場新的風暴。
他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轉身,在桌上拿起一本賬冊,遞到朱元璋面前。
“什麼?”朱元璋下意識地接住了。
“賬冊啊。”林易笑了笑:“你不是差人送來了兩千兩銀子嘛,我給你算入了作坊的股,這是賬冊,你看看。”
此時朱元璋哪有心情看什麼賬冊,順手丟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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