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心養病便是,只要人好好的,多少糧食總是能再賺回來的。”
婦人年紀已不小,生平事多少也經歷過些風浪。
可杜殺女一開口,她仍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婦人眼角落下一顆淚來,嘶啞著聲音艱難喚道:
“二,二妮兒......”
杜殺女隱約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卻又不記得在何處聽過,索性又掏出幾枚隨身攜帶的銅板來,交給黑老大夫的小孫孫:
“這二妮兒沒準是她閨女?不過,我不認識幾個城裡人,也沒辦法去知會她家裡人。”
“小黑去問問吧?我請你吃糖葫蘆!”
小黑素來是不敢越過爺爺自己拿錢的,可聽到糖葫蘆又著實高興,連聲答應道:
“好!我剛巧知道二妮,那是街上最兇的一個女娃娃呢!”
最兇......
杜殺女無奈搖頭,就此又囑咐幾句,這才帶著重新整合的盒子離開醫館。
蒼城一夜,城池破敗。
不過,天光乍破,生機又顯。
夜間那宛如幽冥鬼泣的哭聲已消散,晨曦穿透殘餘的青煙,灑在滿目瘡痍的縣城街頭。
一夜的喧囂與火光褪去,越來越多的人擦乾淨臉,開始收拾被烈火焚燒的殘局。
斷壁殘垣下,有人合力搬運著坍塌的木樑與磚石,試圖清理出一條通路。
有人拿著掃帚,一點點清掃著路面上的灰燼、木屑與雜物,動作遲緩卻堅定。
有人彎腰搜尋著廢墟中還能使用的物品,哪怕是一塊完好的瓦片、一件燒得殘缺的衣物,也小心翼翼地收好。
日頭漸高,驅散秋夜殘餘的寒意,也照亮了人們眼底的微光。
縱使家園殘破,他們依舊在廢墟之上,一點點重拾生活的希望。
許是因為婦人沒死,許又是因為從這些百姓身上看到堅韌。
杜殺女心中逐漸安定,腳步也輕快不少。
痴奴一直不遠不近在她身旁,見此有些突兀出聲道:
“......那婦人幫不了你什麼。”
那婦人,確實只是個尋常婦人。
昨夜瞧著對方不知躲避,還掐架吵嘴,阻撓匪寇的場景,估計也不是很聰明。
這樣的婦人,對大業而言,肯定是幫不上什麼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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