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硯氣的連那素來無辜柔弱的神情都沒能維持住,扭頭就朝他們神色猙獰的破口大罵!
歐陽安人小,但見爹爹生氣,就抱著阿爹的腿,讓一把鼻涕一把淚他消消氣......
院子裡唯一一個有人樣的人,應該是柳文淵。
可他手上拿著杜殺女給他的那張圖紙,久久佇立,時不時就要發出一聲冷笑,嚇得周遭人都繞著他走。
杜殺女:“......”
這回不用向趙大嬸賣慘,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可憐。
這一屋子七八個人,湊不出一個正常人。
這家裡的未來,一眼就能看得到頭啊喂!
杜殺女黑著臉轉過頭,恰好對上滿臉‘一言難盡’的大嬸。
趙大嬸用一種‘好閨女,你別說了,嬸懂你’的眼神看了一眼杜殺女,才道:
“......嬸兒明白,只是想說,總歸是要買,你在家中做涼膏,往後交給我去城裡賣,可好?”
“嬸兒家裡你也知道,去年賣了家裡好幾畝地,蓋了一座新屋給兒子落腳成親,眼見如今媳婦有孕,秋收也收完了,我這老婆子也想再賺點兒錢,給小兩口貼補家用......”
一碗橡子涼膏五文錢,又新奇,又好吃,還解暑解熱。
饒是在不怎麼開銷的村中,都有不少人買,那一旦送到城裡去,銷路一定更不錯。
聽說那木匠買涼膏,一斤十文錢,能做三四碗,他們自家又有種蔥花芫荽,那一碗豈不是能淨賺兩文錢?
兩文錢在富貴人家或許不算是什麼,可在他們這些尋常人家眼中,可就是積少成多的涓流呀!
趙大嬸心動的厲害,卻不知自己所言,剛巧合了杜殺女的心意。
杜殺女笑笑,正要應下此事,餘光一掃,便見不遠處另一家的王三叔急匆匆跑了過來。
這王三叔是個出了名的大嗓門,還沒近前,一口破囉嗓子就震天響:
“杜家女娃!哎呀,我聽人說,你家裡都是一些老弱病殘,不方便出門,所以準備將沒調變過的涼膏低價賣給他人轉賣?”
“交給阿叔吧!阿叔從小看著你長大,如今有賺錢的事兒,你總不能不帶上阿叔吧?”
趙大嬸平日在村中都算和善,可如今事關乎能不能賺錢,自然有些著急,喝罵道:
“瞧你這砍腦殼的,那麼大聲做什麼?!我先來的,都已經說定了!”
王三叔匆匆忙忙而來,一聽這話,頓時不幹了:
“趙家嫂子,你這是說什麼話!”
“我剛剛分明都瞧見你們才沒說幾句,我如今來的也不晚嘛!你缺錢花,我家婆娘這幾年身子不好,不也缺錢花嗎?”
眼見兩人有爭吵的趨勢,杜殺女巧妙近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笑眯眯阻斷兩人視線,笑道:
“阿嬸,阿叔,瞧你們這說的,都是親戚鄰里,我還能賣一個人,不賣另一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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