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銳的破空聲,杜殺女只覺得眼前一道烏光閃過,那頭便傳來“篤”的一聲悶響。
她走過去細看,一支箭矢穿透厚度足有兩寸的榆木板,箭桿沒入大半,濺起不少木屑和碎渣,只剩尾羽在外頭微微顫抖。
“好。”
杜殺女只說了一個字,一直以來提心吊膽的那顆心總算是稍稍回落些許。
此物,可是她的立足之機!
自然是越強越好!
雷鐵得了這一個“好”字,明顯也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您放心,這批元戎弩,灑家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做的。只是……”
杜殺女抬眼看雷鐵,雷鐵那張端正敦厚的臉上滿滿全是為難的神色:
“只是,鐵實在是不夠用了!”
“月餘之前,灑家便喊著鐵器斷缺,可壓根兒也沒人理會灑家。前段時日墩城倒是送來一批鐵不假,可打弩機、打箭頭,早早用得差不多了。”
“如今做手頭幾副弩機還能湊合著打出來,但箭矢只能先用木製,竹製的湊合......可這些東西打穿個棉甲還成,遇上鐵甲就夠嗆了。”
鐵短缺,確實不是一兩日的事兒。
可這就和空錢包不能生出錢一樣。
杜殺女兜裡都生不出錢,自然也沒辦法長出鐵!
愁,真是令人發愁。
那輻輳子既能料準芸娘之事,為何不直接告訴她怎麼發家呢!
杜殺女心中煩躁,面上卻偏偏是一副穩如老狗的姿態,她的目光在那排弩上慢慢掃過,像是在清點,又像是在盤算什麼。
此番姿態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她已經勝券在握。
“鐵的事,很快就能解決。這回若沒有意外,應該很快就能得到一批。”
那語氣已然不緊不慢,透著一股篤定。
雷鐵的眼睛立馬亮了:
“真不愧是當家人!那灑家等著您的信兒!”
“話說,先前好似有說過要做新玩意兒的事兒?最近怎麼沒有聽人說起......”
自古以來,匠人多少都愛自己手中那一份技藝。
雷鐵此人更是尤甚,他絮絮叨叨同杜殺女說著話,而劉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磨坊門口走到了那張長案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排烏黑的弩上,瞳孔微微縮著,臉上的表情已從先前的冷淡變成了凝重。
他伸手想去摸一摸那弩臂,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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