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杜殺女是真覺得自己今日是熬夜熬昏頭了。
不過好在春日見並非不懂禮節之人,極快解釋道:
“此事並非殿下所想的意思,且聽屬下一一道來!”
他來時便已探聽到這位殿下出身顯貴,乃是太宗皇帝之兄,廢太子焽的血脈,前段日子廢太子焽亡故之後,才獲蔭封賜邑。
兩朝以來,公主皆是僅可在封邑內設家丞、謁者、舍人等私屬官職,而縣令縣丞縣尉等要職,不屬佐雜官,公主只有舉薦、施壓更變之權,要想任職還是得有朝廷任命。
換而言之......
這位新主上雖在密謀造反,可若是還準備同朝廷虛與委蛇一番,他的任命、敕牒與上任文書少說也得三四個月才能到她手中。
南地山高皇帝遠,離都城十萬八千里。
若是路途中再稍有變故,沒準半年一年都是常有的事兒。
可他......
可他不願意等這麼久。
......
夕光漸斂,書室沉沉。
書房內爐火輕鳴,只有春日見一人在輕語。
杜殺女端坐桌案後,聽著面前那位端方青年一一道來。
春日見態度仍十分恭敬,然而,這回的姿態卻強硬了不少:
“殿下,屬下此次出來,就是為了當官的。不僅要當,而且迫在眉睫,十萬火急。”
“於屬下而言,官服敕牒等物大可盡數延後,您若容屬下取您私印手書等貼身私密之物,隨信物一同寄回瓊州,好叫春日一族得知屬下這回一朝風雲際會,得遇龍門......”
其實,這比什麼都好。
正所謂,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
他這輩子,只等著這一遭揚眉吐氣之時。
屆時他阿爹見了他出息,也定能一掃先前重重鬱氣。
此言,落地有聲。
杜殺女聞言,抬眼看向面前的板正青年。
春日見的容貌,確實是極為尋常的。
瓊州自古以來便是海島,地處極南之地,他血脈中不知是否帶了些南洋番邦的血脈,膚色其實並不算白皙。
膚黑,細眼,甚至還有腿疾......
若放在都城,此等容貌姿容,只怕是沉石入海,半點不見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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