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垣廢土,瘡痍漸露。
昨夜山河皆頹,幾路人馬合力圍城,箭雨火光徹夜不停。
刀兵聲、嘶吼聲和哭喊聲絞成一團,半座城池被大火吞沒,而待天亮後,只留下了一地焦痕和亡魂——
城池死寂,火與水皆無聲積在窪處。
長街石面裂痕交錯,橫著官服、布衣和兵士的屍體,層層疊疊,血跡浸透磚縫。
倖存的百姓三三兩兩蜷縮在街角簷下,人人面色慘白。
有人雙目空洞,有人無聲垂淚,有人......
則還寄希望於鬼神之說,不住叩拜著香火壇。
混亂悲慼的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格外突兀,卻又刻意藏著身形,不敢引人注目。
那是個中年漢子,一身粗布破爛衣衫沾滿泥汙,頭髮凌亂打結,一撮乾枯的山羊鬍掛在下巴,面容憔悴灰敗,正是雲州府原知府,李昱。
他小心翼翼抬腳,重重踩過路邊渾濁的積水,濺起細碎水花,身形佝僂,神色慌張,藉著百姓人流的掩護,一點點往城門方向挪動。
他不敢抬頭張望,不敢與任何人對視,雙手死死攥著袖口,指節泛白,周身氣息緊繃,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慌亂,只反反覆覆呢喃道——
“能活,我一定能活,我改命了……”
“天師的讖語早就破了,我能活下來的……”
細碎的囈語含糊不清,帶著極致的偏執與僥倖。
數月之前,天師曾特意為他卜算一卦,直言他本年命中有一場必死大劫。
天師說,他的宿命已定,此州府勢必被奪,而他也終將殞命於一位姓柳之人手中。
彼時他早已聽信過天師一次準的不能再準的卦,享盡安穩權勢,聞言自然不甘心。
他將家裡翻了個遍,好不容易找出一個姓柳之人打死,然而,也不等他詢問天師自己是否已改命,天師便走了.......
走了!
天師走了!
他本殺了身旁的姓柳之人,本該安心的!
可為何天師又走了?
可為何,昨夜漫天戰火、全城大亂,城池還是丟了?
不明白,不明白。
但他還是想辦法給自己找到了當下最好的【換命之法】。
當滿城火光沖天、兵馬廝殺不休,所有人都深陷戰亂的恐慌之中時,他吩咐人趁亂行動,悄無聲息地將一具身形與自己相仿的無名死者屍首拖入自己的臥房,換上自己的常服,擺在床榻之上,偽造出自己葬身戰火、死於亂兵之中的假象。
而後他褪去官服,換上粗布舊衣,趁著夜色混亂、無人留意,悄無聲息地逃出了知府府邸,混跡於市井百姓之中,隱匿身形,苟全性命。
——意得與喜狂的致極一起湧便底心的昱李,門城的尺咫在近著看,瑟蕭城滿、地遍著看,幕落事戰,曉破天到熬,躲躲藏藏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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