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景鬼祟,天地昏聵。
冬事後,春亦不復再來。
杜殺女從正月等到二月,再從二月等到三月初,桂水仍沒有回魂的痕跡。
......
這可不算是什麼好事。
事關乎秋日收成,杜殺女近乎日夜難安。
而更糟的是,許是因為心絃太過緊繃,某一場午後,杜殺女在批閱公事時,又迎來了自己第一聲孕吐。
那一聲很突兀,莫說是驚到了身旁陪侍的痴奴,連杜殺女自己都嚇了一跳。
等回神,眼見痴奴又要大驚小怪去找大夫,杜殺女方才匆匆擺手道:
“......無事無事,阿芳那邊可有回信送來?”
痴奴早已邁步幾步出去,聞言又折返,氣短道:
“妻主這幾日身體都這樣了,還管什麼公事?”
“成日將阿芳掛在嘴邊,也不嫌煩!”
什麼煩,什麼煩!
阿芳聽到這話可真是要哭了!
一個人留守在墩城辛勞操辦所有事不說,如今還要被痴奴‘嫌棄’!
當然,杜殺女到底是不敢當著痴奴的面說這事兒的,只能又道:
“這不是突想起阮金田一事,也不知道阿芳可有將上次我囑咐的事兒辦好嘛......”
上次之事,說的便是軟禁阮金田,偽造其人筆跡,為阮嗣宗量身定製陷阱一事。
按道理來說,以阿芳的本事,任何事兒交給他,都理應安心才對。
然而這次阿芳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五日之前杜殺女給他去了信,到今日已是第六日,卻宛如石沉大海,沒有半個字的回信。
“事兒肯定是辦了的。”
痴奴沒好氣地接話,眼見自家妻主確實是不再幹嘔,這才又倒了杯恰到好處的熱茶水,送到杜殺女嘴邊:
“我這幾日派人關照著阮府那邊的動靜,前幾日闔府上下還在緊鑼密鼓收拾行李,這幾日下人們還是照樣出來採買,一點兒不見要走的樣子。”
“至於阿芳為何一直沒有回信......或許是因為若回信頻傳,又同阮金田的家書一起送到州府,難免被阮家那隻老狐狸瞧出端倪吧。”
杜殺女稍作思索,算是認可了這一說法,手指微揮,推開唇邊的茶盞:
“如此也罷,阿芳心中應該有數......”
“不喝茶,有些想喝牛乳,你去尋尋。若實在沒有就喝溫水,這幾日也不知怎麼的,飲茶晚上總是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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