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支弩箭的箭鏃上,都浸染著無色無味的強效迷藥,隨著箭雨破空,淡淡的異香無聲彌散開來。
隨行的幾名弟兄根本來不及格擋閃避,轉瞬便有數人中箭。
迷藥藥性霸道至極,入體瞬間發作,眾人只覺四肢驟然發軟,渾身氣力飛速抽離,頭腦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接二連三從馬背上重重跌落。
劉繼身手遠勝常人,危急關頭強行側身躲閃,避開了大半箭雨,卻仍有一支短弩精準射中他的肩頭。
細微的刺痛轉瞬即逝,一股溫熱麻痺的眩暈感順著血脈飛速蔓延,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他咬牙凝神,強行提氣策馬突圍,可也不知那迷藥是什麼來歷,藥性蔓延極快,渾身痠軟無力,連坐穩馬背都成了奢望。
此時,密林之中衝出數十名黑衣伏兵,身法迅捷,進退有序,顯然是久經訓練的精銳。
眾人迅速合圍,層層封堵退路,將劉繼死死困在中央,徹底斷絕了所有逃生可能。
大勢已去,無力迴天。
劉繼視線漸漸模糊,意識層層沉淪,渾身力氣徹底消散。
朦朧恍惚之間,他看見此前為首的那名禮數週全、態度恭謹的信使,緩緩勒馬走近,停在他的身前。
那張始終溫和守禮的年輕面容之上,早已褪去偽裝,只剩冰冷漠然,眼底盡是輕蔑:
“劉大人,我先前便說過——就你,可配不上公主。”
誰不知道公主好?
誰都知道。
先前江河漲水,父老鄉親只能在渾水中艱難求生時,若不是她帶著兵卒,強行破開墩城大門,為百姓們謀來一線生機,只怕他和許多人一樣,都得葬身於滔天洪水之中......
更遑論安下身來,如今還謀個‘行走’的職務,平日裡不但有俸祿,還能學習騎射?
公主好,誰都知道。
只可惜,公主也有一點不好,那就是早早便已婚配,惦記的人又著實是太多。
致使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肖想一番。
可他們怎麼夠資格呢?
別說是外人,他先前還同公主一起去接過廢太子焽,這回又被差遣來尋劉繼......
公主如此頻繁地差遣自己,卻至今都沒記住他叫什麼呢。
旁人,又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有例外呢?
神色漠然的青年騎在馬背上,身形挺拔,目光冷若寒泉。
劉繼暗罵一聲,正要開口,卻覺眼皮重若千斤,身軀一軟,直直從馬背上栽落。
在徹徹底底陷入黑暗之際,他心頭唯一的念頭只有——
特孃的,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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