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殺女委屈。
但杜殺女不說。
她‘窩窩囊囊’瞧著陳唯芳離去,又‘唯唯諾諾’瞧著陳唯芳將一個過分年輕的青年人領到她的面前。
此人約摸二十歲上下,身形勻稱挺拔,常年日曬操練,肌膚是緊實小麥色。
臉型利落冷硬,平眉長睫,垂眼時掩住暗沉墨瞳,薄唇常緊抿,毫無笑意。
周身沉鬱寡言,縱然外頭日光盛大,也透著疏離陰冷,全無少年鮮活氣。
陳唯芳領著他在何處站定,他便在何處垂首行禮,並不敢抬眼多瞧杜殺女一眼。
杜殺女雖先前便早已想好‘無論是人是鬼都要用上一用’,可瞧著人家這副模樣,心中到底是打了個突突——
怪了。
真是怪了。
怎麼痴奴這邊的人,都和痴奴別無二致,每個人都陰惻惻的?
饒是平日子瞧著脾氣最好,一副清冷師長像的阿芳,有脾氣時,那也是不遑多讓的。
大白天就一副厲鬼像,這若是放在晚間起身時撞見,豈不是得嚇一跳?
杜殺女左思右想好半天,實在不知道說什麼,還是決定先開口套套近乎要緊:
“......原來是你呀。”
“陳卿同我說這回有個叫禤飛星之人立了大功,他一說你先前陪我去過壇城,我便想起先前種種......如今一見,果然是你。”
杜殺女承認自己多少有些急於招攬人才,想與對方推心置腹、君臣相稱的心思。
但這話,卻也不能完全算是睜眼說瞎話。
若是沒有記錯,先前同她去壇城接廢太子焽時,對方便是最機靈的一個。
不僅在廢太子難以行走的狀態下曉得將人捆上麻繩背在身後騎馬,還知道在她昏迷後,極快地尋到一處落腳的地方,並且還探明瞭外面究竟是何人在行軍......
甚至,當她醒來之後,也都是此人在分派警戒事宜。
辦事兒確實是靠譜的。
只是先前沒特別注意到此人而已,不過既然已經注意到,往後必定是不會忽視的。
杜殺女溫聲慢語,禤飛星卻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反應,他仍垂著眼,又重複了一遍:
“......見過公主殿下。”
這話對方站定之後便說過一遍,杜殺女也沒有特別在意,只是笑眯眯應了,復又問道:
“聽說你這回只用十數個人便活捉了所有人?”
活捉,可比單純的埋伏暗殺要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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