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正坐在沙發上喝水,聽到聲音,轉過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姐姐!”
他放下水杯,返過小身子從沙發上滑下來,搖搖晃晃地往門口跑。跑起來還是那副小企鵝的樣子,一扭一扭的,但比上午跑得更快了——好像找到了訣竅。
傅澤雨蹲下來,張開雙臂等他。糯糯撲進她懷裡,小手摟住她的脖子,把小臉貼在她臉上蹭了蹭。
“寶寶想姐姐了沒有?”傅澤雨摟著他問。
糯糯用力點頭:“想!寶寶想好多!”
傅澤雨被他這聲“好多”萌得心肝顫,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拍立得相機:“姐姐給你拍照好不好?”
糯糯看到相機,立刻坐首了身子,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一本正經地坐好。
傅澤雨舉起相機,咔嚓一聲,一張照片吐出來。她甩了甩,等畫面顯影——照片裡,糯糯坐得端端正正,但頭頂的呆毛翹得老高,連體衣的帽子歪到一邊,小圓臉上表情嚴肅得像個小大人。
“太可愛了!”傅澤雨把照片舉到糯糯面前。
糯糯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自己,伸出小手摸了摸照片上自己的臉,含含糊糊地說:“寶寶好看。”
全家人都笑了。
晚上,糯糯被抱到中心主宅,太爺爺太奶奶想他了。
姜玉琴抱著糯糯坐在沙發上,給他剝橘子。一瓣一瓣地喂,小傢伙吃得滿嘴汁水,下巴上亮晶晶的。
傅振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糯糯,到太爺爺這兒來。”
姜玉琴愣了一下。老爺子這輩子,從來不主動叫人到他身邊去。從來都是別人過去,他沒有過來這個說法。
糯糯從姜玉琴腿上滑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傅振山腿邊,仰著小臉看他:“太爺爺?”
傅振山低頭看著他,伸手把他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八十八歲的老人,抱孩子的動作有點笨拙,但很穩。糯糯坐在他腿上,一點都不怕,還伸出小手摸了摸傅振山胸前的衣服。
“太爺爺,硬硬。”他說,又摸了摸自己的連體衣,“寶寶軟軟。”
傅振山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糰子。
糯糯正認真地對比著太爺爺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摸一下傅振山的,又摸一下自己的,嘴裡唸唸有詞:“硬硬,軟軟,硬硬,軟軟。”
傅振山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嘴角微微翹一下的笑,是真的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姜玉琴在旁邊看著,也笑了。她嫁給傅振山六十多年,沒見過他對小輩這樣笑過。
糯糯玩了一會兒對比遊戲,玩累了,靠在傅振山懷裡,小腦袋枕著他的胳膊。沒一會兒,眼睛就開始一閉一閉的。
“太爺爺……”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
“嗯。”
“寶寶稀飯...太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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