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奶奶不騙糯糯。”
糯糯立刻笑開了花,伸出小胳膊緊緊摟著姜玉琴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小聲音甜滋滋的:
“寶寶的太奶奶,全世界,墜好呀!”姜玉琴緊緊摟著他,眼眶悄悄紅了一圈,心裡滿是暖意。
傅振山坐在對面,報紙舉了老半天,卻一頁都沒翻動過。目光落在被這兩歲娃娃哄得眉開眼笑的老妻身上,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
糯糯窩在姜玉琴懷裡,小臉蛋紅撲撲的,嘴裡還唸唸有詞:“寶寶也要,辮辮呀,在介裡,介裡,寶寶漂釀。”
小手還在自己頭上比劃來比劃去,姜玉琴笑著認真聽,時不時點點頭。
傅振山緩緩放下報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己經涼了,可喝進心裡卻暖暖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姜玉琴年輕的時候,確實總扎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
那時候他剛打完仗回來,她就站在門口等著他,辮子上還綁著紅紅的頭繩,笑容比陽光還耀眼。
年輕時候的他總是不好意思說,其實他每次打仗的時候最惦念的就是她。
一晃幾十年匆匆而過,他本以為那些塵封己久的年少心事,早己深深埋進歲月裡,再也不會被人提起。
可萬萬沒想到,今天竟被一個兩歲的小糰子,輕輕鬆鬆就給揭穿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嘴角不自覺地輕輕翹了起來。
糯糯在姜玉琴懷裡坐了一會兒,又噠噠噠跑回傅振山腿邊,伸出小手拉著他的手指,軟軟地說:“太爺爺,寶寶肥家啦,寶寶七飯呀。”
傅振山低頭看著他,小糰子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沾著銀耳羹的印子,頭頂的呆毛翹得高高的,手裡還攥著一顆沒吃完的葡萄,模樣軟萌又可愛。
“嗯,慢慢走。”
糯糯又跑回姜玉琴面前,踮著小腳尖,在她臉上又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地說:“太奶奶,寶寶明天來呀,你梳辮辮哦!”
姜玉琴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好,明天一定扎。”
糯糯這才心滿意足,轉身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傅振山依舊坐在太師椅上,望著門口糯糯跑遠的方向,好半天都沒動。
姜玉琴走過來,默默收拾著茶几上的碗碟,指尖輕輕擦過瓷面,餘光落在他怔愣的側臉,沒點破,也沒多問,只是動作放得格外輕緩。
傅振山回過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心裡卻比茶水更暖。
姜玉琴抱著碗碟走到門口,腳步忽然一頓,頭也沒回,聲音輕輕柔柔地飄過來:
“明天我扎辮子。”
傅振山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杯沿輕輕碰了下唇,眼底瞬間漾開一層暖意,連眉梢都軟了下來。
他望著老伴的背影,沒應聲,只輕輕“嗯”了一聲。
姜玉琴嘴角悄悄彎起,沒再回頭,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傅振山仍坐在原地,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嘴角一點點往上揚,笑意溫柔得快要溢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