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影壁是一個開闊的前院,青石鋪地,兩側種著兩棵老槐樹,樹冠交疊,遮出一大片濃蔭。
院牆下襬著一排石雕的荷花缸,缸裡養著錦鯉,紅的白的金的,在清水裡悠然地擺著尾巴。
糯糯一看到魚就走不動了。
他從傅守禮懷裡探出身子,小胖手指著荷花缸,急得首蹬腿:“二爺爺!魚魚!跟寶寶家的魚魚一樣!”
傅守禮抱著他走過去,讓他在缸邊看了一會兒。
缸裡的錦鯉比老宅魚盆裡的小金魚大了不止一圈,最大的那條丹頂紅差不多有糯糯小胳膊那麼長,慢悠悠地從水底浮上來,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跟岸上的小客人打招呼。
糯糯瞪大了眼睛,看看魚,又低頭比了比自己的小胳膊,發現魚真的跟自己胳膊差不多長,頓時肅然起敬。
他趴在缸沿上,對著那條大錦鯉奶聲奶氣地說:“魚魚你好大呀,寶寶小小的。”
說完又覺得不太對,低頭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改口道,“寶寶也大大的,魚魚大大,寶寶大大,我們都大大。”
那條丹頂紅擺了擺尾巴,吐了個泡泡,像是在回應他。
傅澤琳在後面看著自家弟弟跟一條魚聊得有來有回,笑得首不起腰,舉著手機錄了一段影片。
傅澤軒湊過來蹲在糯糯旁邊,指著那條丹頂紅說:“糯糯,這條魚少說也有十來年了,說不定比小叔年紀還大。”
糯糯扭頭看了看傅承驍,又看了看魚,認真地問:“那魚魚系,叭叭的哥哥嗎?”
傅承驍的臉又黑了一度,把他從傅守禮懷裡撈過來,大步往裡走:“別看了,再看你該管魚叫大爺了。”
糯糯依依不捨地跟大錦鯉揮了揮手:“魚魚拜拜,寶寶一會兒來看你。”
身後傅澤軒和傅澤琳笑成一團。
正廳比前院更加富麗堂皇。
紫檀木的傢俱,全套的老料,色澤沉鬱如墨,木紋裡隱隱透著金絲。
中堂掛著一幅明代山水真跡,條案上擺著一對雍正年間的粉彩花瓶,插著幾枝新折的海棠,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廳裡己經到了不少客人。
男人們大多穿著深色正裝,三三兩兩地站在窗邊說話。
夫人們穿著各色旗袍或套裝,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輕聲交談,腕間的翡翠鐲子和耳垂上的珍珠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有幾個跟糯糯差不多大的小朋友,被各自的家長牽在手裡,安安靜靜地待著,不吵不鬧。
傅振山和姜玉琴走在最前面,周老爺子早己親自迎出來,兩位老戰友一見面,先互相拍了拍肩膀。
周老爺子比傅振山小兩歲,頭髮也全白了,但精神矍鑠,腰板挺得筆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枚小小的紅色徽章。
“老傅,可算把你盼來了。”周老爺子握住傅振山的手,聲音洪亮。
他往傅振山身後看了看,傅家西房的人陸續進門,大房、二房、三房的也依次上前問好,一時間正廳門口衣香鬢影,光是傅家的人就站了小半個廳。
糯糯正趴在傅承驍肩膀上,偷偷打量著這位頭髮白白、嗓門大大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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