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裡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下之後,一隻灰褐色的小松鼠從草葉縫隙裡探出了半個腦袋。
圓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盯著面前這幾個小人,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後豎著,輕輕晃了晃。
糯糯瞬間屏住了呼吸,小胖手緊緊揪住蘇曉的衣領,整個人都僵住了,生怕自己動一下,那隻小東西就會跑掉。他壓低聲音,用氣聲說:“姐姐,鼠鼠。”
蘇曉也看到了,她抱著糯糯一動不動,同樣用氣聲回他:“姐姐看到了,我們輕輕的,不嚇它。”
喬喬和林一舟也定在了原地。
西個小朋友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蹲在水窪邊,跟草叢裡那隻小松鼠大眼瞪小眼。
小松鼠盯了他們半晌,大概覺得這幾個小人沒什麼威脅,試探著往前跳了兩步,小鼻子貼在地上嗅了嗅,又抬起頭看向他們,黑豆似的眼睛亮閃閃的。
糯糯忽然想起什麼,小胖手伸進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小塊餅乾碎,是剛才喬喬給他吃小熊餅乾時掉在口袋裡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長胳膊,把餅乾碎放在自己面前的石頭上,然後飛快縮回手,繼續用氣聲說:
“鼠鼠,請你七呀。”
小松鼠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塊餅乾碎,試探著往前蹦了一步,而後猛地竄過來,飛快地叼起餅乾,轉身就躥上了旁邊的樹幹,棕褐色的尾尖只一閃,就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槐樹葉間。
糯糯仰著頭,看著那片還在微微晃動的樹葉,嘴巴張的大大的,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等他終於回過神,猛地轉過頭撲進蘇曉懷裡,眼睛亮得像裝了兩盞小燈泡,奶聲奶氣地喊,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雀躍:“姐姐!姐姐!鼠鼠七了!寶寶給的餅餅!鼠鼠七了!”
蘇曉笑著點頭。
喬喬蹲下來,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發頂:“糯糯好厲害,小松鼠都喜歡你的餅乾。”
糯糯被誇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穿著小皮鞋的腳還在落葉上輕輕跺了兩下,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鼠鼠七了寶寶的餅餅”,活像只得勝的小孔雀。
等他那股子興奮勁稍稍落了些,林一舟才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一本正經地給幾個小夥伴科普:“松鼠的嘴裡有頰囊,它剛才叼走餅乾,應該是先藏在頰囊裡,要帶回窩裡存起來過冬的。”
糯糯一個字也沒聽懂,可知道哥哥在說他的小松鼠,立刻乖乖點了點圓腦袋,一副“我完全聽懂了”的認真模樣,逗得幾人都笑了。
探險小隊歇了口氣,繼續往樹林深處走。
走了沒多遠,他們就看到了一棵矮矮的老槐樹。
樹幹不算粗,歪歪扭扭的,在齊腰高的地方分出了一個矮矮的樹杈,枝繁葉茂的,還掛著幾串嫩綠色的槐米。
幾個半大的小男孩正光著腳丫踩在樹杈上,曬得黝黑的胳膊牢牢抱著樹幹。
動作利索得跟林間的小猴子似的,三兩下就攀上了更高的枝丫,騎在橫生的樹杈上晃著腿,得意地朝樹下的同伴吹口哨。
看這熟門熟路的野勁,準是住山下村裡的孩子。
喬喬幾人看著,腳步也挪不動了。
城市裡長大的孩子,哪見過這樣無拘無束的野趣,到底也都是半大的孩子,望著樹上迎著風晃盪的身影,眼裡全是藏不住的躍躍欲試。
喬喬盯著那錯落敦實的矮樹杈,指尖微微發癢,忍不住悄悄踮了踮腳尖,下意識在心裡比劃著落腳的位置,連呼吸都跟著快了些。
林一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嘴上沒吭聲,可目光卻順著樹幹的紋路、枝椏的間距來回掃,不過幾秒,就把攀爬的最優路線在心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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