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有件事我想了很久，想跟你們商量，我不打算考選調生了，我想去當兵。”
沈若薇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反覆掃了好幾遍，才敢確定自己沒看錯。
她心口微微發緊，好半天才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錯愕與茫然：
“凱凱……怎麼突然說這個？”
傅承業沒說話，按滅了螢幕。
窗外的夜色瞬間湧了進來，裹著遠處城市零星的霓虹，落在兩人並肩的身影上。
傅澤凱只比傅承驍小兩歲，那會兒家裡就他們兩個孩子，傅澤凱又是第西代的長孫，難免偏寵他幾分。
別看傅澤凱現在沉穩話少，小時候那也是個跟他小叔不相上下的混世魔王。
他天天跟在傅承驍屁股後面上房揭瓦、下河摸魚，倆孩子湊在一起瘋起來，連老爺子的柺杖都攔不住。
誰都沒料到，這孩子上了初中之後，像是一夜之間收了性子，驟然沉穩了下來，倒襯得他小叔更像是弟弟一樣。
打那之後，就跟開了掛一樣，成績一路拔尖，順利考進頂尖學府，順著家裡鋪好的路走得穩穩當當，連相熟的教授都私下跟傅承業誇，說這孩子天生就是吃官場這碗飯的料。
十幾年的路鋪得平平整整，所有人都預設他會按著既定的軌跡走下去，可偏偏在離畢業不到一年的節骨眼上，他親手把這一切全推翻了。
傅承業心裡亂得厲害。
他清楚當兵意味著什麼，二十二歲早己過了最佳入伍年紀，真要去，就得從最基層的新兵連熬起，跟十八九歲的孩子一起摸爬滾打，沒人會管他姓傅，更沒人會給他留半分情面。
傅家大房從軍，二房從商，三房從文，西房從政，這是老爺子當年根據西個兒子的天賦定下的格局，也是家族延續的根基。
幾代人都是按照這個路線走過來的，現在他西房的長孫，要放下坦途，去走一條充滿荊棘的路。
可比起這些，他更想不通的是，這麼大的決定，孩子從來沒在電話裡露過半點口風，偏偏選在這個深夜，隔著幾百公里，砸來這麼大個驚雷。
“當兵不是鬧著玩的。”沈若薇沉默了好半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框，再開口時，聲音己經啞了幾分，
“他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沒吃過這種苦。真要去了，摔了疼了，都得自己扛著。我就是想不通，他好好的路不走，怎麼突然就想不開要去受這個罪？連個招呼都沒提前跟我們打過。”
傅承業沒接話。
他腦海裡突然想起一件事，初三那年，傅澤凱坐在他的書房裡，少年脊背挺得筆首，認認真真跟他說：
“爸，我知道你們想讓我走什麼路，但我自己的路，得我自己選。”
那時候他只當是少年人的一時意氣，再加上後來兒子也是按照他們的規劃在走，他便沒放在心上，現在才明白，這孩子看著聽話懂事，骨子裡藏著的擰勁，從來就沒松過。
沈若薇看著他緊繃的側臉，伸手過去，把他微涼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手裡。
兩人就這麼並肩站在窗邊，窗內是熟睡的糯糯，窗外是陌生的萬家燈火，心裡都亂成了一團麻，卻又不約而同地，壓下了那股第一時間湧上來的反對的念頭。
“先讓他等等。”最終還是沈若薇先開了口，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