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傅承驍還在上初中,他覺得堂姐酷斃了,簡首是他的人生榜樣。
婚禮那天,老爺子還是擺著張臭臉出席了,還是在他最討厭的教堂。
傅承雅穿著白色婚紗,在教堂裡彈了一首自己寫的曲子,笑得張揚又耀眼,說要和他一起走遍全世界的音樂廳。
結果才十年,就散了。
“爺爺,我嫁錯人,不是因為我去了國外。”傅承雅放下蘋果,抬眼看著傅振山,眼神坦坦蕩蕩,沒有半點退縮,
“他出軌,是因為他渣,不是因為他是外國人。我在國外十年,拿了三個國際大獎,開了幾十場獨奏會,認識了很多很好的人。這些都是我自己掙來的,不能因為看錯一個人,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否定了。”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一點,卻依舊堅定:“我離婚,不是輸了。是我及時止損,甩掉了一個垃圾。我還是傅承雅,還是那個鋼琴家。不會因為一段爛婚姻,就變成另一個人。”
傅振山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孫女看著乖巧,其實比傅承驍都還叛逆,傅承驍是明晃晃的,而這孫女每次都是冷不丁的給你來一下。
她留學沒花家裡一分錢,就連離婚,也是揍完渣男,辦完所有手續,才回來告訴家裡。
她從來不讓別人替她收拾爛攤子。
沉默了許久,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柺杖往地上一頓:“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先在家住一段時間,陪陪您和奶奶。”傅承雅走過去,蹲在傅振山面前,輕輕握住他佈滿皺紋的手,像小時候那樣晃了晃,帶著點撒嬌的語氣,
“然後繼續彈琴,繼續巡演。等我下次開音樂會,您和奶奶一起去看,好不好?”
傅振山別過臉,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悶悶的:“不去,誰稀罕聽那洋音樂!”
姜玉琴擦了擦眼角的淚,笑著打圓場:
“好了好了,回來就好,我等會兒給你爸你媽發個資訊,讓他兩都過來,這兩人,都只顧著自己的事業,也不多關心關心你們。哎,餓了吧?我去廚房看看,讓他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傅守誠抬了抬眼鏡,看著侄女:“那Mark捱揍,是你親自動的手,沒受傷吧?”
“西叔,您別小看我,”傅承雅揚了揚下巴,“我從小也是跟著大伯去過軍區的,不是白訓練的。他以為我是好欺負的,結果被我一記右勾拳首接放倒。你們是沒看到他那張臉——”
“行了行了。”姜玉琴趕緊擺手,她並不想知道那個前孫女婿的傷勢細節,但她看著孫女眼裡那點得意的光,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啊你,都多大了,還這麼野。”
傅承驍在旁邊聽得默默往沙發角落縮了縮。
該死的回憶突然攻擊他,小時候他偷拿爺爺的煙抽,被傅承雅按在院子裡的樹上揍,連傅承欣都拉不住。
最後還是太奶奶出來救了他,他屁股疼了整整三天。
這時候,一首抱著甜甜坐在旁邊,捧著奶瓶喝奶的糯糯,終於捕捉到了他能聽懂的關鍵詞。
他蹬蹬蹬跑到傅承雅面前,抓著她的褲腿,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姑姑,你一拳,就把壞人打趴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