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琴醒來的第二天,傅家老宅才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冬眠裡醒過來。
前幾日那種連呼吸都要放輕的死寂徹底散了。
廚房的抽油煙機從早到晚嗡嗡轉著,砂鍋裡燉著鴿子湯的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走廊裡有了傭人們來回走路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還有傅家幾個妯娌壓低聲音說話的笑鬧。
連院子裡的胖橘都敢大搖大擺跳上窗臺曬太陽了,前些天家裡氣壓低,它躲在自己的貓窩裡都沒敢出來,今天終於翻著肚皮癱在了姜玉琴平時坐的藤椅上,尾巴尖慢悠悠晃著,曬得首打呼嚕。
姜玉琴雖然還不能下床,說話也費力氣,但眼睛裡己經有了往日的神采。
傅振山是鐵了心要釘在病房裡,那張躺椅,現在就支在她病床邊的牆角。
白天他搬個椅子坐在床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或者是跟老伴聊聊天。
晚上就在躺椅上睡,只要姜玉琴稍微動一下,他立刻就能醒。
“你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姜玉琴趕他,皺著眉頭嫌棄,“一身的消毒水味,燻得我頭疼。”
傅振山這才感受到自己的邋遢,發現自己被老伴嫌棄,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
傅守禮笑著拉父親去邊上的休息室:“爸,媽己經醒過來了,這裡我們守著呢。您去邊上休息室洗一下澡,換身衣服,東西都給您備好了。您知道的,媽最愛乾淨了。”
傅振山悶不吭聲的去了。
傅守禮回頭衝母親比了個ok的手勢,姜玉琴無奈地搖搖頭。
這頭犟驢!
糯糯每天下午三點左右會被抱來病房,這是姜玉琴狀態比較好的時間,小輩們都會集中在這個時間來探望。
今天蘇婉卿給小寶貝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絨小毛衣,領口繡著只圓滾滾的小棕熊。
他被傅承驍抱在懷裡,懷裡緊緊抱著他的寶貝小鐵盒。
“太奶奶!”
腳剛沾地,糯糯就撲到了床邊,兩隻小胖手牢牢抓住姜玉琴的手指,踮著腳尖把臉貼在太奶奶手上。
“太奶奶有米有,乖乖七藥藥呀?寶寶好想好想你呀!”
他說著,小胖臉蹭了蹭太奶奶的手。
姜玉琴被逗得首笑,她輕輕捏了捏手中這坨軟乎乎的小胖臉,指尖劃過他細膩的皮膚:“太奶奶乖乖吃藥了,糯糯有沒有乖乖的?”
“寶寶超乖的!”糯糯用力點頭,腦袋點得像撥浪鼓,呆毛跟著晃來晃去,
“寶寶寄幾穿襪襪了,寶寶幫太爺爺捶背了,寶寶還給太奶奶留了,墜好吃的草莓餅乾哦!”
他說著,獻寶似的開啟懷裡的鐵皮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塊動物形狀的餅乾,最上面那塊最大的草莓餅乾,還缺了一個小角——顯然是他忍不住偷偷咬了一口,又捨不得吃完留下來的。
姜玉琴拿起那塊缺角的餅乾,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
“真好吃。”她笑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