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進傅家老宅所在的大街時,正好是下午三點。
冬日的太陽己經斜斜掛在簷角,遠遠就能看見老宅大門上剛掛的兩盞紅燈籠。
蘇婉卿讓司機在老宅門口停下,打算帶著糯糯散散步慢慢走進去。
小傢伙精神頭正足,抓著奶奶的手指晃來晃去,小靴子踩得石板路噠噠響。
她牽著糯糯的小手下車,剛才路過街角時,正好有個老師傅在支攤賣糖人。
小傢伙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纏著奶奶要買。
蘇婉卿被纏磨的沒辦法,只好讓司機停車,帶著糯糯去買了個小熊糖人回來。
小熊糖人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糯糯捨不得大口咬,只伸出小舌頭一點點舔,舔得嘴角沾著亮晶晶的糖漬,連腮幫子上都蹭了一點。
他走兩步晃一下,小短腿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嘴裡還哼著自己編的不成調的兒歌。
“好好走,別摔了。”蘇婉卿彎腰,用手帕輕輕擦乾淨他的小臉,
“你太奶奶肯定讓人做了山藥糕,再晚就被你爸爸偷吃光了。”
那可不行!
小寶貝瞬間有危機感了,拔拔是真的會把山藥糕吃完的!
他頓時不晃了,兒歌也不哼了,抓著糖人就氣勢洶洶地往東樓走去。
蘇婉卿好笑地跟在後面,正要喊他跑慢點,身後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穩穩地駛進大門,車輪碾過落了薄霜的青石板,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蘇婉卿回頭一看,笑著說:“呀,是你五伯一家回來了。”
副駕駛的車門先被推開。
陳曉蕾踩著細跟短靴下來,手裡還拿著沒結束通話的電話,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那個專案尾款讓財務明天必須打過去,王總那邊的應酬推了,我這幾天在老宅陪老人,沒空。”
她掛了電話揉了揉太陽穴,一抬頭看見蘇婉卿,立刻露出笑容:
“西嬸!這麼巧,您這是帶著糯糯剛出門回來?”
“剛去我孃家坐了坐。” 蘇婉卿牽著的糯糯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腦袋股,
“快,叫五伯母,昨天老太太還唸叨呢,說你們該到了,陽陽和月月都長個子了吧?”
“可不是嘛,陽陽這半年又躥了快十公分。”陳曉蕾正說著,後座的車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十五歲的少年垂著眼走下來,黑色長款羽絨服的拉鍊只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的白色連帽衛衣。
他個子躥得實在太高,下車時不得不微微低頭,深灰色休閒褲裹著兩條筆首的長腿,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桀驁和漫不經心,耳朵上還戴著降噪耳機,彷彿全世界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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