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一副黑框眼鏡,正皺著眉跟傅澤軒說:
“我班主任讓我報金融,說就業好,可我真的喜歡計算機。”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點,“而且京城大學的分數線太高了,我怕考不上。”
“怕什麼,盡力就行。”傅澤軒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考上了,哥在學校罩你。要是差一點,我幫你找計算機系的教授問問,提前聯絡下導師。”
周言眼睛一下子亮了,緊繃的肩膀鬆了些,用力點了點頭。
傅承驍揉了揉外甥的頭:“怕什麼,你可是我們家的大學霸,有什麼考不上的。”
周言被揉得身子晃了晃:“小舅舅,你不懂!”
傅澤陽坐在桌子另一邊,摘了降噪耳機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筷子。
他對面的傅澤月還撅著嘴,腮幫子鼓鼓的,拿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裡的白米飯,一口都沒吃。
下午在南樓跟媽媽吵完架,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哭了半個鐘頭,還是傅澤陽敲門把她拽出來吃飯的。
陳曉蕾坐在女眷桌靠偏廳的位置,視線一首黏在女兒身上。
剛才在南樓的爭吵還像根刺似的紮在她心裡,她後悔當時生氣,話說得太重了。
看著女兒紅紅的眼圈,心裡早就後悔了,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拉不下面子去哄。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覺得嘴裡發澀。
旁邊伸過來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二房大兒媳,傅澤雨的母親孫雅芝,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溫柔:
“別往心裡去,孩子正是叛逆的時候,下午我在客廳都聽見了,你也是為她好。”
陳曉蕾嘆了口氣,放下杯子,聲音帶著點疲憊:
“我就是急啊。你說她哥從小就不用人操心,成績從來沒掉過年級前十,她倒好,一門心思撲在追星上,數學考五十八分都不著急。”
“我多說兩句,她就說我拿她跟別人比,說我覺得她是廢物。”
她頓了頓,看著傅澤月戳米飯的背影,聲音更低了,
“我什麼時候覺得她是廢物了……我就是怕她以後後悔。”
“當媽的都這樣。”孫雅芝笑了笑,給她夾了塊藕夾,
“等她再大點就懂了,回頭等吃完飯,你別罵她,好好跟她說。她就是吃軟不吃硬,你越兇她越擰。”
陳曉蕾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拿起公筷,夾了塊傅澤月最愛吃的糖醋里脊,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敢送過去。
這一幕落在了傅澤陽眼裡。
他沒說話,拿起自己的筷子,夾了塊糖醋里脊,輕輕放到了傅澤月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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