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驍終於放棄了擦牆,把抹布扔進水盆裡,拉了把椅子坐到蘇明璋對面。
糯糯抱著小皮球,順勢爬到爸爸腿上坐好,也學著爸爸的樣子,板著小臉看著舅爺爺。
蘇明璋被這父子倆一起盯著,莫名有種被審問的錯覺。
“大舅。”傅承驍開口了,語氣忽然正經了起來,
“我說正事啊,二十六那天,我爺爺奶奶辦白金婚,家裡人都到,您得來啊,爺爺奶奶盼著您到場好些年了,家裡人都念叨您。”
蘇明璋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書房裡的熱鬧瞬間冷了下來。
糯糯雖然不太懂大人們在說什麼,但他能感覺到空氣好像變沉了。
他從爸爸腿上滑下來,走到蘇明璋面前,伸出小胖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舅爺爺來嘛,寶寶給你七墜大的蛋糕。”
蘇明璋還是沒有說話。
傅承驍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
“大舅,您要是不答應——”他頓了頓,小表情賤賤的,
“那我就天天帶糯糯來您這兒報到。反正這我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糯糯眼睛一亮,立刻舉手,大聲說:“系啊系啊!寶寶天天來找舅爺爺玩!”
傅承驍在旁邊火上澆油,低頭問兒子:“糯糯,來舅爺爺家都玩什麼?”
糯糯立刻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踢球球!寫大字!看花花!”
他每數一個,蘇明璋的眼皮就跳一下。
小寶貝數完三個,意猶未盡地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還可以幫舅爺爺種花花!寶寶剛才看到院子裡好多好多盆盆!”
蘇明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那些他精心養護了十幾年的松柏盆栽。
“不可以碰我那些松柏——”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明顯的防線鬆動。
“那您二十六來不來?”傅承驍立刻接上,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蘇明璋看著傅承驍那張得意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正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等他回答的糯糯。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閉上眼睛,緩緩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手指按在眉心上,按了好一會兒,才放下來。
“我去。”
聲音低沉疲憊,向這父子倆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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