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傅承文的腳步重得像灌了鉛。
走廊裡的燈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走到房間門口,推開門,看見方若雲正背對著他疊衣服。
衣櫃門開著,裡面整整齊齊掛著萱萱的公主裙和演出服,寧寧的衣服只佔了小小的一個角落。
方若雲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他蒼白的臉色,手上疊衣服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怎麼了?爸跟你說什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傅承文靠在門框上,閉了閉眼,把父親剛才說的話,一字一句地複述了一遍。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方若雲沉默了很久,突然捂住臉,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有些哽咽:
“媽前天晚上也跟我說過一樣的話,我本以為是媽想多了,可我這兩天仔細留意了,我想……我們真的太忽略寧寧了。”
兩人對視一眼,方若雲的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他的狀態不對……承文,怎麼辦?我怎麼現在才發現?我……我還沒有爸媽關心寧寧……我連自己兒子不開心都看不出來。……”
“我怎麼這麼笨啊……”她捂著臉哭出聲來,指甲狠狠掐進了自己的胳膊裡,掐出幾道深深的白印:“我總覺得他懂事,不用人操心,可他才十歲啊…… 他越懂事,我這個當媽的就越失職。”
傅承文撫了撫妻子的背,心裡堵得難受:
“是我不好,你要陪萱萱,我這個做爸爸的,本來就應該多關注兒子一點的,我教了那麼多年的書,卻連自己兒子出了問題都沒能發現,是我不合格。”
“爸說得對,我們不能讓孩子受了委屈,都不敢跟我們說。”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
“先不要首接問他怎麼了,別嚇著他。我們慢慢來,先讓寧寧心中再次建立起對我們的信任,再慢慢試探。”
接下來的兩天,老宅的節奏越來越快,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一樣,圍著白金婚的事轉。
貼喜字、擦花轎、排練儀仗、試穿衣服,忙得腳不沾地。
傅承文和方若雲也在忙碌中,學著多關心兒子。
吃飯的時候,方若雲會刻意坐在傅澤寧旁邊,給他夾他愛吃的青菜,輕聲問他好不好吃。
晚上回到房間,她會坐在床邊,陪他看一會兒書,再幫他掖好被子,坐在一旁哄著他睡著。
傅澤寧有點不太習慣,不安地說:“媽媽,你怎麼不去陪萱萱,我自己可以的。”
方若雲聽到這話,鼻子一酸,抱住兒子:
“因為你也是媽媽的小寶貝呀,你和萱萱都是一樣的,媽媽是一樣愛你們的,媽媽之前一首陪著妹妹,忽略了寧寧,媽媽要跟你說對不起。”
傅澤寧的身體先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隨即又僵住了,兩隻手懸在半空中,碰也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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