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暖光似的畫面只閃了一下,就被鋪天蓋地的冷意壓了下去。
媽媽總說“你和萱萱都是一樣的”,可每次最先被看見的永遠是妹妹。
爸爸這幾天的關注,是真的心疼他,還是隻覺得虧欠?
他像站在一條寬河的對岸,遠遠看著對岸燈火通明、笑聲不斷,可河水太冰太急,他試了好多次,怎麼都遊不過去。
他的目光不自覺往下滑,落在左手手腕上。
袖口往下塌了一點,露出一道淡紅色的疤,在手機漏出來的冷光裡若隱若現。
那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方若雲帶著傅澤萱去隔壁省參加全國舞蹈賽,傅承文趕學術會議出差,倆人商量著把外婆叫來陪他兩天。
那天晚上,家裡靜得能聽見鐘擺走,他躲在浴室裡,手裡抓著把水果刀,心跳得快跳出胸膛,手心全是冷汗。
刀刃劃下去的時候,其實沒想象中疼。
血慢慢滲出來。
他盯著那道口子發愣,堵在胸口大半年的悶氣,居然奇異地平了一點。
他看著那些血,竟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舒暢。
然後就聽見門鎖咔噠響,外婆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
“寧寧,外婆給你帶桂花糕了,你媽說你最愛吃這家的。”
他慌得手都抖,趕緊把刀塞回抽屜最裡面,拉下袖子死死蓋住傷口,擰開冷水衝了半天手。
外婆什麼都沒發現,把桂花糕切得整整齊齊擺在白瓷盤裡,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吃,絮絮叨叨說他瘦了,頭髮長了該剪了。
那天的桂花糕很甜,甜得他嗓子發緊,咽不下去。
他根本不愛吃桂花糕,愛吃桂花糕的是妹妹,只是因為妹妹喜歡吃,所以他陪著吃而己。
外婆只待了兩天媽媽就回來了。
那之後他沒再碰過那把刀,也沒退群。
每天睡前刷一遍群訊息,像完成一個沒人知道的秘密儀式,慢慢就成了改不掉的習慣。
手機忽然震了兩下,冷光從床沿漫過來,在地板上投出一小塊亮斑。
阿渡的訊息又頂在了最上面:
“準備好了嗎?你們的父母,該看見你們的選擇了。”
“就讓我們這些透明人,轟動一下全世界吧!”
群裡的孩子跟著應聲,一排排“準備好了”刷得飛快。
有人說等會兒就去陽臺,有人說工具早就擺在桌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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