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躺在墊子上的傅澤寧,小嘴鼓起來給哥哥呼呼:“哥哥,寶寶給你呼呼,不痛啦,七蛋糕叭。”
傅澤寧渾身還在發抖。
他聽到這個聲音,緩緩偏過頭,看到弟弟正使勁地鼓著小嘴給他呼呼,明明是個小饞貓,卻一口蛋糕也沒吃,都給他了。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先是無聲的哭,又轉為了嚎啕大哭。
像要把這幾年的委屈、孤單、絕望,全都哭出來。
傅承文抱緊兒子,滿是差點失去他的後怕。
救護車來得很快。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快步穿過庭院,領頭的急救醫生一眼瞥見氣墊上的父子倆,蹲下身快速檢查。
他指尖按過傅承文的左臂關節,又翻開傅澤寧的眼瞼觀察瞳孔。
“左臂疑似輕微骨裂,需要拍片。孩子手臂有些脫臼,建議一併回院做全身檢查。”
醫生邊說邊給傅承文綁上臨時固定帶,轉頭向身旁趕下來的許靜婉交代注意事項。
傅承文被扶上擔架時還不肯鬆開兒子的手,首到醫護人員要把傅澤寧抬上另一副擔架,他繃緊的肩背才稍稍鬆了些。
傅澤寧臨上車前,忽然喊了一聲:”太爺爺!”
傅振山快步走過去。
傅澤寧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他的掌心浸滿了冷汗,連機身都沾了溼意。
下墜那幾秒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可躺在氣墊上等救護車的間隙,一個念頭卻突然冒了出來。
群裡的那些孩子怎麼辦?
小雨,還有那些說“準備好了”的人。
他們或許……己經邁出了那一步。
他抓著手機,心裡翻來覆去地擰。
交出去,算不算出賣了同病相憐的人?
他們願意被拯救嗎?
可下墜時父親把他按在懷裡的溫度、母親吊在窗外手指一根根被撐開也不肯松的力道、妹妹撕心裂肺的懇求,還有糯糯蹲在氣墊邊鼓著腮幫子給他呼呼的樣子。
這些畫面一點點填進他心裡那個空了許久的黑洞。
就一點點,卻足夠讓他清醒。
他不知道那些小朋友身後有沒有人這樣拼盡全力拽著他們。
但他不想讓他們也摔進深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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