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黑沉沉的,月光被兩邊高牆擋得嚴嚴實實,只剩小紅車頭的兩盞小燈顫巍巍亮著,在路面上投下兩團小小的光。
小寶貝抓著方向盤,小身子繃得緊緊的,車輪碾過碎石子咯噔一聲,都能讓他抖一下。
他低頭蹭了蹭懷裡的大恐龍,恐龍的尾巴尖戳著他的下巴,涼絲絲的。
小寶貝癟了癟嘴,但還是沒有掉頭。
哥哥還在醫院呢,哥哥在等寶寶!
他正慢慢往前蹭著,前頭忽然傳來含糊的唱歌聲,調子歪得拐了十八道彎,混著含混的笑飄過來。
糯糯嚇得猛地踩停小車,小胖手使勁一轉方向盤,哧溜一下貼到了牆角陰影裡。
他扒著方向盤探出半顆腦袋往前瞅,心臟砰砰跳得快蹦出來。
巷子中間站著個西十來歲的大漢,人高馬大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手裡拎著個酒瓶子,歪著身子靠在牆上,仰起頭灌一口,就扯著嗓子哼兩句歌,唱到興頭上還踉踉蹌蹌轉個圈,差點撞牆上去。
小寶貝心裡咯噔一下,覺得這叔叔看著好嚇人,得趕緊往回走。
他手忙腳亂去掰倒車擋,小輪子慢慢往後退,卻沒留神後輪碾過個空礦泉水瓶,“刺啦——”一聲塑膠摩擦的脆響,在靜悄悄的巷子裡炸得格外清楚。
歌聲戛然而止。
那大漢猛地扭過頭,往這邊望過來。
糯糯瞬間僵成了小木樁,懷裡的大恐龍都快被他勒變形了。
他趕緊把腦袋往方向盤後面一縮,緊緊閉上眼睛,自欺欺人。
寶寶看不見叔叔,叔叔就看不見寶寶……寶寶看不見叔叔……
這是他跟胖橘躲貓貓摸出來的“真理”——只要他捂緊眼睛,胖橘肯定找不著他。
雖然他後來發現胖橘每次都能從花盆後面把他扒拉出來,但小寶貝堅信那是因為胖橘有爪子,介個叔叔又米有爪子。
他閉了好一會兒眼睛,外頭卻安安靜靜的,連唱歌的聲音都沒了。
小寶貝偷偷把右眼掀開一條細縫,從恐龍腦袋邊上往外瞄。
那個叔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坐到了地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晃,酒瓶子歪在腳邊,眼看就要睡著了。
小寶貝鬆了口氣。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大恐龍,小聲總結道:“閉眼睛繫有用噠。”
可松完氣,他又盯著那人的背影發起呆。
這個叔叔在這裡,說不定認得路呢?
他歪著腦袋天真地想了想,覺得可以試著問一下。
小寶貝糾結地摳了摳恐龍的背鰭,鼓了半天勇氣,輕輕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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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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