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弟弟到家了,爸爸抱著呢。”她低聲說。
傅守信也醒著,沒有說話,只是把床頭燈調暗了一些,讓光線不那麼刺眼。
在爺爺奶奶的輪番安撫下,傅澤寧終於在天快亮的時候合上了眼。
再醒來己經是上午九點多。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是摸索著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給傅承驍發了條訊息:“小叔,糯糯醒了嗎?”
發完之後盯著螢幕等了好一會兒,沒見回覆,他又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傅承驍的聲音壓得很低,說糯糯還沒醒,昨晚折騰太狠,估計得睡到日上三竿了。
傅澤寧這才鬆了口氣,靠在床頭,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小聲幫弟弟說了幾句好話:“小叔,糯糯他還小,他就是想我了才會跑出來……你別太兇他。”
電話那頭的傅承驍哼哼了兩聲,語氣聽不出是氣還是無奈:
“行了,你少替他求情,這臭小子現在不管,以後還得翻天,你別操心了,我有分寸。”
傅澤寧不好再說什麼,掛了電話之後對著螢幕默默發了會兒呆。
他想起小叔平時對糯糯那樣寵溺,應該不會真的下狠手。
可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替弟弟祈禱:糯糯,你的小屁股肉那麼多,應該不會太痛吧。
這份短暫的輕鬆在病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方若雲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保溫桶和水果盤。
傅承文跟在後面,左手的石膏還吊在胸前。
傅澤萱拽著媽媽的衣角走在最後,眼睛還有些腫,但神情比昨天清明瞭許多。
一家三口站在門口,臉上都是小心翼翼的、試探的表情,像是怕吵到什麼易碎的東西。
傅澤寧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
他的肩膀微微往上聳,後背離開了之前靠在床頭的那塊軟墊,手也不自覺地把被子往上拉了半寸。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把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遮住了。
剛才跟小叔打電話時語氣還很正常,可此刻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方若雲張了張嘴,道歉的話在喉間滾了幾圈又咽了回去。
昨天己經翻來覆去說過太多遍,此刻再講,連她自己都覺太蒼白了。
傅承文下頜繃得很緊,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是沉默。
兩人都著在原地沒敢上前,昨晚兒子連碰都不肯讓他們碰一下,他們不確定,今天兒子願不願意見到他們。
傅守信和許靜婉坐在邊上沒插話,讓孫子自己做決定,他要是說一句不想見,他們就立刻把他們三個趕出去。
就在這片沉默裡,傅澤萱慢慢鬆開手,從父母身後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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