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天光未亮。
太安殿上金爐燃香,文武兩列肅然而立,殿內靜得能聽見甲冑輕微的摩擦聲。
太安帝端坐龍椅,面色平淡,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鎮紙,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階下群臣。
吏科給事中孫諫出列,捧笏躬身:“臣有本奏。”
“講。”太安帝頭也未抬,只淡淡吐出一個字。
“臣參景玉王蕭若瑾,內幃不修,僭越嫡庶之分,有違宗法禮制。臣聞景玉王妃胡氏,入府數載,克勤克儉,然景玉王以‘平妻’之禮迎娶側妃,如此行徑,大為不妥。”
太安帝眼皮一掀,目光如刀,落在蕭若瑾身上。
老三想娶易文君,他知道,可‘平妻’之禮?他怎麼不知道?
老三,是心大了......
蕭若瑾立於皇子列中,面色沉靜,未有異動。
眼見太安帝並不說話。
下方,戶部郎中程昱出列:“臣附議孫給事中之言。景玉王此舉,若人皆效仿之,則嫡庶不分,禮法蕩然,國將不國。”
隨後,又有三西位文臣接連出列,所言皆指蕭若瑾內闈不修、有失體統。
太安帝手中青玉鎮紙一擱,擱在案上那聲脆響,驚得滿殿鴉雀無聲。
“蕭若瑾。”
“兒臣在。”蕭若瑾躬身出列,撩袍跪地,額頭低垂。
“朕問你,你府中妻妾幾許?”
“你以平妻之禮迎娶易氏,可曾問過你正妃的意思?可曾知會過胡家?”
蕭若瑾伏首,聲音微沉:“兒臣……”
“胡家滿門清流,祖孫三代侍奉社稷,忠心耿耿,從無半點差池。你這個王爺,當得倒是好啊!”
太安帝猛然提高聲調,龍袖一拂,“朕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蕭若瑾額頭觸地,青磚冰涼:“兒臣知罪。”
“知罪?”太安帝冷笑,“那你自個兒掂量一下,這件事要怎麼處理吧。”
殿中寂靜片刻,落針可聞。
蕭若瑾叩首:“兒臣回去,即刻收斂禮制,將迎娶章程交由有司重新核定,絕不敢再僭越王妃。”
“日後府中諸事,必先稟明王妃,再行定奪。”
太安帝沉吟一瞬,目光卻移向皇子列中的另一人——青王蕭燮。
蕭燮正垂著眼皮,嘴角卻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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