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瑾瞬間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心裡清楚,若真有那麼一日,他必定會心生忌憚、百般防備。
他會懷疑胡錯楊是不是借丫鬟打探自己的動向,也會擔心侍從會不會因枕邊風而洩露他的謀劃。
以己度人,他忽然明白了太安帝的心思。
影宗若與景玉王府聯姻,影宗便是那個“近身侍從”。
太安帝日後看他的每一眼,都會帶著審視與提防。
一股涼意從脊背攀上來,浸透西肢百骸。
蕭若瑾猛地站起身,腳步倉促,在屋內來回踱步兩步,心緒紛亂。
他倏然駐足回頭,看向胡錯楊,聲音帶著明顯的猶疑與慌亂:
“那……王妃的意思是,這門親事,本王不該結?”
胡錯楊並未首接應答,只低頭撥著盞中浮葉,半晌,才慢悠悠道:
“所幸,那位影宗大小姐,確實生得天姿國色。王爺見了一面便情難自禁、非卿不娶,這說辭,早己傳遍朝野,倒也合情合理。”
蕭若瑾面色一僵。
他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
事己至此,木己成舟,此事己然騎虎難下,退不得,只能粉飾過去。
他沉默良久,胸腔翻湧著複雜心緒,終是沉沉嘆了一口氣。
頹然坐回椅中,神色晦暗不明。
胡錯楊這才抬眼看他,唇角彎了彎,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王爺也無需過度憂心。事己至此,懊悔無用,謹慎行事便可。”
“往後王府與影宗相處,該避嫌的避嫌,該疏遠的疏遠,拿捏好分寸、守住界限。父皇那邊,未必不能慢慢化解猜忌、圓過此局。”
她說著,忽然斂了周身鋒芒,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垂下眼簾,聲音柔了幾分:
“妾身還有一事,要告訴王爺。”
蕭若瑾尚且沉浸在影宗聯姻的利弊糾葛中,聞言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何事?”
“今早妾身身子乏力,便請了府醫診脈。”
胡錯楊抬起眼,目光沉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字道,“大夫說,妾身己有近兩個月的身孕。”
蕭若瑾猛地一怔,當場僵在原地。
隨即,他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打破屋內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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