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可謂是掏心掏肺了。
她微微前傾身子，目光鄭重了幾分：“你祖父同我說，眼下幾位皇子裡頭，陛下屬意的，怕是琅琊王。”
老夫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目光沉靜地看著胡錯楊：
“景玉王是琅琊王的胞兄，一母同胞，兄弟情深。將來琅琊王即位，你這景玉王府的日子，不會差到哪兒去。你只管把楚河養好，安安穩穩的，比什麼都強。”
一旁的胡夫人聽了這話，神色明顯鬆快了幾分。
她伸手替胡錯楊掖了掖被角，柔聲附和道：“錯楊，你祖母說得是，你只管安心養好身子……”
胡錯楊靜靜聽完，唇角那抹溫婉的笑意始終未變。
她微微垂著眼，指尖輕輕撥弄著袖口的繡紋，像是在斟酌措辭。
半晌，她才抬眸看了老夫人一眼，語氣意味不明：“祖母說得都在理。”
“只是……琅琊王雖然開府了，卻一首住在景玉王府中，也從不主動結交朝臣、培植勢力。”
“且聽聞，比起琅琊王，他似乎更希望，旁人稱呼他為“學堂小先生”......”
聰明人之間，話是不需要說透的。
果然，老夫人端茶的手驟然一頓。
茶盞懸在半空，嫋嫋熱氣升騰，模糊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光。
“當真？”老夫人緩緩放下茶盞，目光如刀，落在胡錯楊面上。
胡錯楊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坦然，“祖母若不信，可自己去查下，想必這話，琅琊王應該說過不止一次。”
暖閣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炭火嗶剝，窗外的雪，沙沙落在瓦上。
老夫人望著胡錯楊那張溫婉平靜的臉，眼底神色變了又變。
她低頭看了一眼襁褓中睡得安穩的嬰孩，又抬眸看了看胡錯楊。
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孫女，和從前那個滿心滿眼只有蕭若瑾的女子，己經判若兩人。
不過，這樣才是一個合格的世家女子。
良久，老夫人緩緩點了點頭，面上不顯波瀾，只沉穩地開口：“這些話，我會轉告給你祖父的。”
她沒有再多問，也沒有再多留。
只細細叮囑了胡錯楊月子裡該忌口的幾樣吃食，又囑咐靜心好生伺候，便領著胡夫人起身告辭了。
臨出門時，胡老夫人站在門廊下回頭望了一眼暖閣的方向，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婆媳二人的馬車碾過雪地，嘎吱嘎吱駛出王府側門。
是夜，胡府書房的燈火亮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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